泰國大學迎新活動(Rap Nong)惡搞導致悲劇,如何反映了該國社會根深蒂固的問題?這項傳統會改變嗎?

2020年初,泰國饒舌樂團「Rap Against Dictatorship」推出一首歌「SOTUS」,直指泰國行之有年的大學新生迎新活動「玩新生」(rap nong)。

「SOTUS」源自於英文的「Seniority、Order、Tradition、Unity、Spirit」等幾個字的頭一個字母,強調培養對長輩的服從、秩序、傳統、團結和集體精神,泰國稱為「rap nong」。這些「玩新生」活動,大部分只是捉弄新生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令新生感覺難受和不安,但有時高年級同學卻藉此欺淩新生,對他們施以暴力,甚至有人因此死亡。

今年5月27日,曼谷東方皇家理工大學(Rajamangal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Tawan-ok)烏廷塔外(Uthenthawai)校區土木工程學院二年級學生韋那潘(Veeraphan Tamklang)懷疑被其他同學欺淩。閉路電視顯示,他當晚8時進入校園一所大樓不久後,約一小時後被幾名同學擡出來。韋那潘被送往醫院,8日後宣布不治。

韋那潘的喪禮

2021年6月8日,韋那潘家人在武里南府家中為他舉行喪禮,12位涉事同學出席並向家人道歉,承認他們曾用腳踢韋那潘,但並非有意要殺害他。曼谷警方正準備起訴12名涉事學生,校方則表示會根據規定將12人開除。

事實上,泰國每年臨近大學入學周,都有「玩新生」活動的新聞傳出。同學受傷的事件亦層出不窮,因此,社會上有人認為應該停辦類似活動。但是有在學學生,畢業校友、學校行政人員都支持延續傳統,更被視為「驕傲的傳統」。

瑪哈沙拉堪大學(Mahasarakham Universiy)一個學生組織代表蓬沙吞∙譚查羅恩(Phongsatorn Tancharoen)說:「每個學期初我們都經常聽到類似的報道,制度已經壞透,高年級同學覺得他們有權,可以對新生為所欲為。」

23歲的工程系學生琵拉達∙努魯克(Peerada Nuruk)參加了一個反新生活動的團體,她說:「在玩新生過程中,我們全程要穿著及膝長裙和正裝鞋,也要像對長輩一樣坐在地上。」她又說:「當我表示質疑時,同學們就覺得我們製造麻煩,因為高年級學會責備他們。」

因寫作《圖繪暹羅》(Siam Mapped)而聞名的泰國學者通猜・威尼查恭(Thongchai Winichakul)曾發文探究這個問題,他認為新生活動的存在反映了泰國社會的保守主義傾向。

他認為,新生活動無疑重構了「泰國性」(Thainess)中的階序關係和以人治為基礎的社會制度,這類活動之所以在大學校園中日益深化,肇因於泰國社會對於全球化和西方文化的回應;同時,也是保皇主義高度發展的結果,目的是要宣揚一種對於「泰國性」的保守理解。

通猜指出,在1973年學運之後,「玩新生」活動曾在泰國快速消退,因為當時的學生質疑各種不合理的傳統活動。但是1980年代中期以後,受到全球化和西方資本主義的威脅,政治風向日趨保守,保皇主義也在泰國高度發展,出現了各種恢得傳統的措施,例如:1973年後,很多大學院校原本取消了穿校服的規定,但當代泰國,大學已經重新要求學生穿校服。

大學生琵拉達說,幾年前雖然大家私下都會質疑這些傳統,但沒有人會公開談論這些議題;現時,很多網民都在社交網絡討論。有人說,大家進大學是求學問,不只是附和高年級同學。

她又說:「最重要的是讓人們知道獨裁政治是相關的,大家多了解民主精神,這項傳統才會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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