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經、安慰親人、火化遺體,在印度火葬場工作的低種性達利特人(Dalits)

今年4月27日早上,在新德里亞穆納(Yamuna)河岸的尼剛波河階(Nigambodh Ghat)火葬場,阿修∙萊爾(Ashu Rai)開始一天的工作。這天,13歲的希曼蘇(Himanshu)兄長因病去世,萊爾指示希曼蘇先付錢,他則在火葬場內找一處空位準備將遺體火化。

這裡是印度最大、最古老的火葬場,但在第二波新冠病毒疫情下,全國感染人數、病逝人數持續上升,每天不斷有死者的遺體火化。至5月4日,全國感染人數已接近2,000萬,死者逹20萬人。

萊爾好不容易在一列一列柴堆之間的通道上,堆起一堆柴,然後念起印度敎的經文,再指示的家人將遺體安放在柴堆上。

年輕的希曼蘇有點害怕,萊爾握著他的手,在他耳邊低聲說一些安慰的說話,他說:「我告訴他,他兄長的靈魂過去被困在肉身裡,現時不再受束縛,倘你不點火,他就不能往上天去,永遠困在這裡。」

萊爾說:「過去一周,我的工作十分忙碌,在疫情前,我每天要為3至5位死者火化,但在第二波疫情爆發後,我一天可能要火化15具遺體。」他又說:「我看見這些死者,我的內心已沒有甚麼感覺,或許我也不想有什麼感覺,我每天幹活前,會先喝兩罐啤酒。」

在印度,負責火葬事宜的,都是被稱為最低種姓的達利特人(Dalit,或稱為「賤民」)。種姓制度將印度人由上到下分成不同等級,不同等級的人都只能從事固定的職業。達利達人被視為「不可觸碰者」(untouchable),世代只能從事非常卑賤的行業;如掃街及清潔廁所、喪葬與接生等,萊爾從少就見到父親在火葬場工作,他在16歲開始入行,家中的兄弟也一樣。

萊爾拿起一塊布,蓋在頭上。他笑著說:「這塊布一物二用,一是用來拭汗,也蓋在肩上,人們以為我是婆羅門。」印度敎的葬禮,種姓最高婆羅門(印度教的祭司)為人誦經超度死者,每次收費15,000至20,0000盧布(200至270美元)。現時婆羅門都沒空,要有火葬場的工作人員代勞。

緃然工作艱辛,在火葬場的工人亦盡力協助死者的家屬完成葬禮。萊爾說很多人是文盲,他會幫助他們填寫有關文件。

在西部古吉拉特邦(Gujarat)首府的蘇拉特(Surat),是印度第二大城市,這裡一個火葬場煙火不斷,一些安放死者遺體的金屬架因長時間燃燒開始溶化。化名馬納(Mani)現時每日工作12至14小時。

馬納屬於旃陀羅(Chandala)低階種姓,處理人類及動物屍體,擔任劊子手或屠夫,是不可接觸的賤民,其他人甚至不跟他們握手,亦不願出租房子,因此不少人住在墳場附近。

現時,參與葬禮的死者親屬都穿上保護衣,但馬納卻未有任何個人防護裝備。馬納說,市政府沒有提供,以他每月收入一萬盧布(約135美元),亦花不起錢買。

關注清潔工人權益非政府組織的機構「清潔工人運動」(Safai Karamchari Abhiyan)貝茨瓦達∙威爾遜(Bezwada Wilson)說:「沒有人知道有多少火葬工人被染疫,又有多少人死亡,因為政府官員從沒顧關過這些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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