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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文化

「獨吃」、「獨飲」、「YOLO」:為甚麼日韓的「一人消費」文化快速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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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有家叫一蘭拉麵的連鎖店鋪,店間設計有如圖書館的自修室,每個座位兩邊有木板隔格,顧客入座前先要在自助點菜機買票,再利用餐桌前方的活門將餐單遞交服務員,麵煮好了,服務員會打開活門,將麵放到顧客面前。

近年這股獨自消費的風潮已吹到一海之隔的南韓。

「歡迎獨飲」,在繁盛的南韓首爾弘大區的「Gittel」酒吧門外,展示了這標語。酒吧的店東是一位畫家,她發覺越來越多人喜歡獨自到酒吧小酌,因此開設了這間酒吧。酒吧設有多張吧台座位,單獨的顧客,也可以跟她交談。

在首爾近郊的富川市,有一家名「Dokgojin」的韓式燒烤店,專門招待單身顧客。店面仿似一間辦公室,間隔成獨立的廂座,餐桌上設有小型的烤爐,更有小型電視。

韓式燒烤原是南韓人最普遍的社交活動,通常都是一群親朋戚友相約聚會,過往較少有燒烤店招待單身顧客。單身燒烤店的出現,反映了近年該國社會、生活型態,正趨向個體化。「一人消費」文化從而興起,更出現了「獨吃」(「혼밥」、音Honbap)及「獨飲」(「혼술」音 Honsul)等流行用語,去年tvN電視台熱播的韓劇《獨酒男女》(혼술남녀),更是大受歡迎。

南韓年輕一代稱這種獨自生活方式為「YOLO」,「YOLO」是「you only live once」的縮寫,原出自加拿大饒舌歌手 Drake在 2011年推出作品 The Motto,該典其中一句歌詞:「You only live once, that’s the motto, nigga, YOLO」。「YOLO」傳入南韓後,年輕人另有演繹,象徵一種新形式的個人生活方式。

現時南韓不少商戶是以歡迎單身顧客(honjok)作招倈,新韓銀行2016年更推出Yolo信用卡,顧客在商戶消費,可以獲得優惠。

南韓人獨自吃飯消遣,部分原因是現代人愈來愈繁忙,能相約家人或朋友一起用飯及消遣殊不容易。此外,不少南韓人離鄉往城市工作,親友分居異地自然沒法一起用餐。要是與公司上司、同事一起用餐,又感受到很大的壓力,所以寧可選擇自己用餐,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放鬆自己的身心,暫時脫離韓國的高壓社會。

首爾大學消費研究教授全美英說:「這種思維是說:既然只能活一次,就要為自己而活,而且要活在當下,不為未來,更不是為別人。」她認為,過往人們很在意別人怎樣看待自己的消費習慣,現時消費者不那麼注重理性和計算,反而多了追求情感上的愉悅。

這個趨勢同時顯示南韓社會從集體趨向個人化,美國麻省衛斯理女子學院政治學教授文馨善(Katharine H. S. Moon)說,直至近年來,很多韓國人不知道如何對抗群體的壓力,但人們現在開始趨向個人主義。

南韓人工作時間長,更要在工餘參與交際應酬,時間很不足夠。一位大學生說:「我們的文化不尊重個人的時間及價值觀。獨自用膳可以少花點時間,也省儉一點。」現年廿五歲、在銀行任職的朴多順說:「過往我獨自用膳,人們總投以異樣的眼光,現時我想人們再不覺得是甚麼一回事。」

「獨吃」及「獨飲」等現象更與南韓的家庭結構改變有關,根據官方的統計資料,在2015年,全國的單身住戶,佔全體住戶27%,在不同人數住戶中比例最高,但十年前,卻以四人住戶比例最高。2016年的婚姻數字約28萬宗,比2011年的33萬宗減少,更是1974年以來最低。

更深層次內涵卻是「單身經濟」的崛起。著名管理學家大前研一曾經提出,廿一世紀以來,各國社會的高齡化、少子化、網路化現象成為趨勢,從而形成「一個人的經濟體」。單身的青年數目增加,這種單身生活方式引發了「獨自消費」方式。

日本,除了拉麵店,早已出現單身的餐廳,單身的「卡拉OK」等,而這股風潮卻是由單身的女性帶動的。

一蘭拉麵店社長吉冨學(Manabu Yoshitomi)1990年創立這間店時,是因為發現很多女士光顧拉麵店感到為難,她們不願被其他顧客看到她們啜食麵條的樣子。麵店有了這種單人廂座的設計,顧客就無須理會他人,盡情享受她們的拉麵。

一蘭拉麵現時約40%的顧客是女性。該店在福岡發跡,現時已有70間分店,遍及日本、香港、台灣及紐約等地。

不過大家享受獨處的時間也得節制!日本厚生省也在報告中指出,習慣一個人用餐的人比一般人更容易出現暴食暴飲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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