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農村人口老化 試用機械人解決人力短缺問題

日本本州北部山形縣小鎮西川町的「啓翁櫻生産組」負責人金子光彌正在一個溫室棚子裡修剪和包裝啓翁櫻(又稱冬櫻)。他看著手機,查看櫻花的溫度和濕度,還實時監控櫻花樹的生長。

根據過往經驗,啓翁櫻的最佳生長環境是在攝氏8度以下,休眠500小時以上。日本人鍾愛櫻花,然而櫻花花期短暫,轉瞬即逝。有花農致力於培育冬季的櫻花品種啓翁櫻。山形縣氣候清涼,降雪量大,是啓翁櫻產量最高的地區。然而,要培養冬季櫻花需要大量人力。

日本是世界上人口減少得最嚴重的國家之一,主要集中在東北部地區。山形縣人口由2020年的106萬減少至2025年的99萬,約每年減少1.4%。西川町又是山形人口減少得最嚴重的小鎮。金子今年53歲,他的雙親一位75歲,另一位84歲。

當地另一位居民志田秀樹今年已經84歲,推著裝滿櫻花枝的金屬手推車緩慢地走著,身體因用力而微微前傾。他的三個孩子沒有一個務農,喪偶後他獨自生活,繼續務農,每天徒步爬上山裡的田地,用鐵鍬將積雪中的櫻花枝剷出來。

根據農林水產省的調查,報稱以農業作為主要工作的「核心農業從業人員」數目,於今年首度跌破100萬人,至98.6萬人,與2010年約205萬人相比,短短16年內便減少了一半。農民平均年齡為67.7歲;西川町的更是73歲。

眼見家鄉人口不斷縮減,農民平均年齡日漸提高,金子與當地政府合作,推動科技耕作。農業官員安裝了能夠探測微小溫度變化的傳感器,以確定採收冬櫻的最佳時機,也部署了除草機器人。金子還訂購了一台Pochi機械人,期望能讓農民更輕鬆地將櫻花枝擺放到運載的卡車上。

去年12月25日聖誕日,Pochi終於運抵,它是一個有車輪的亮黃色箱子,像超大號的樂高積木車子,售價約為15,000美元,最高可載重272公斤。金子正在得意地展示,只需要手腕輕輕一揮,Pochi就能像寵物狗一樣跟在自己身後。

今年1月,金子光彌(右二)將一束啓翁櫻贈送予首相高市早苗。
今年1月,金子光彌(右二)將一束啓翁櫻贈送予首相高市早苗。

山形縣的地方官員一直在嘗試多種機器人及準機器人的解決方案,以應對人口銳減。48歲的西川町町長菅野大志為Pochi及其他智能農業創新項目,爭取到了4萬美元的資金。他說:「很難找到接班務農的下一代。」

此外,該縣出產了日本約70%的櫻桃,但採收勞動力卻長期短缺。為了尋找解決方案,當地一位水果農聯繫了山形大學機器人與機電一體化教授妻木勇一,探討設計採摘櫻桃的機器人。政府也提供了資金支持。

為了配合這計劃,水果農齊藤善雄已經將櫻桃樹修剪成類似葡萄藤一樣在棚架上生長,以便機器人更容易接觸到果實。現在,齋藤的農場裡種滿了平頂櫻桃樹,然而,最初預計妻木用四年時間可研發出這台機器人,但現在已經十年,在最近一次試驗中,五次僅一次成功。

輝翠Tech開發的機械人「亞當」。
輝翠Tech開發的機械人「亞當」。

在國內其他地區,多間企業和大學也進行多個試點項目,應對農村人口萎縮危機。農業機械製造商久保田株式會社(Kubota Corporation)自2010年代起,致力實現農業機械完全自動化與無人化,既減少人力需求,也提高生產力。

該公司旗下的Agri Robo系列推出了多款自動駕駛農機,包括2017年一款無需駕駛員的自動駕駛拖拉機,及後又推出了自動駕駛插秧機和聯合收割機。今年8月,公司又宣布將於2027年4月推出新型農業機器人拖拉機MR系列,成為日本首款國產遠端監控無人駕駛拖拉機。

總部位於千葉縣柏市的農業科技新創公司輝翠Tech(Kisui Tech)開發農用AI機械人亞當(Adam),能夠在崎嶇地形行駛,協助運送採下的農產品,也能夠割草及噴灑農藥。

不過,這些科技項目成效不一,早前推出、用於修剪櫻花園的除草機器人總是被雜草纏住;地方當局試驗用無人機噴灑農藥,但進展不大。

事實上,要解決農村勞動力短缺問題,另一個可行方案是接納更多外籍勞工。截至2024年底,日本農業領域的外籍勞工總人數約有61,000人。其中,大約29,000人透過「特定技能」簽證在農場工作,整個山形縣有145名。日本政府近日卻在收緊簽證政策,相信無法解決農村人力短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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