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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族箱內供觀賞的熱帶魚來自哪裡?是怎樣捕獲的?

在印尼峇里島北部的海岸,梅德.帕提亞納(Made Partiana)蹤身躍進溫暖的海水裡。他屏著氣,穿過閃閃的光影,潛到一個珊瑚群上。幾小時後,筋疲力盡的帕提亞納拿著幾個膠袋返回岸邊的石灘,袋裡裝滿奇特的岩石和各式各樣、大小不同的熱帶魚。

帕蒂亞納從事捕捉熱帶魚已經25年,他為了減輕家庭的負擔,小學畢業後便以捕魚為生,每一次出海都能賺到幾美元收入。商人將這些魚裝入塑料冷卻箱内,運送到峇里島最大城市登巴薩(Denpasar),再銷往國外。

不少人家中都擺放水族箱,飼養熱帶魚,也有餐廳設有魚缸作為裝飾。美國寵物用品協會(American Pet Products Association)2021至2022年間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全美國有300萬個家庭飼養熱帶魚,每年入口了760萬條。

羅德島羅傑・威廉姆斯大學(Roger Williams University)海洋生物學教授安德鲁‧萊恩(Andrew Rhyne)說:「消費者通常不知道他們的魚來自哪裡,也不知道牠們是如何捕獲的。」

海水觀賞魚類主要分布在印度洋、太平洋以及加勒比地區的珊瑚礁棲息地。最早於1930年代,斯里蘭卡開始小量出口供觀賞的魚類,此後營業額穩步增加。目前98%的觀賞魚來自熱帶國家海域,主要銷往美國、歐洲和日本等地。

印尼是僅次於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全球第三大熱帶魚出口國,市場佔有率7.5%,出口總值每年達3,400萬美元。

印尼大多數觀賞性的熱帶魚都是在海中捕獲的,而最惹人爭議的是投毒捕魚(Poison fishing)。其中一種方法是氰化物捕魚法(Cyanide Fishing),漁民將氰化鈉(俗稱山埃)顆粒和水混合,裝在瓶中,將這些有毒的稀釋氰化鈉混合物噴灑到珊瑚礁上,在珊瑚縫隙中棲身的魚會昏厥,漁民能輕鬆將它們捕獲。

然而,這種捕魚方法不僅傷害魚群和其他海洋生物,更會污染珊瑚,損害整個生態系統。菲律賓、斯里蘭卡和印尼等輸出最多熱帶魚的國家均禁止氰化物捕魚法,但保育人士認為,這㮔捕魚法仍未杜絕。

峇厘島海洋保育組織「LINI」創始人加亞特里‧雷克索迪哈喬‧莉莉(Gayatri Reksodihardjo-Lilley)指出,印尼的海岸線約長54,720公里,横跨約17,500個島嶼,政府難以監管漁民的活動。

此外,由於運送熱帶魚的路途遙遠,被氰化物毒至昏厥的海水魚很容易在途中死去。這意味著漁民需要捕獲更多魚,才能滿足市場的需求。

事實上,過度捕撈已危及一些物種的存活,包括很受歡迎的邦蓋紅雀鱼(Banggai cardinalfish)。邦蓋紅雀魚又稱峇厘島天使和泗水玫瑰,只在該國蘇拉威西島東海岸的邦蓋群島(Banggai archipelago)附近水域棲息,這裡是珊瑚和珊瑚礁魚類最為多樣的地方。

邦蓋紅雀魚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來遭大量捕撈,估計目前每年捕獲的有50萬到90萬條,每條售價約為1.3至1.7美元。由於過份捕撈,在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紅色名錄中,邦蓋紅雀魚列為瀕危物種。

邦蓋紅雀魚

印尼法律已經嚴格規定邦蓋紅雀魚的捕撈、出口和貿易。2021年,印尼更在邦蓋紅雀魚產卵高峰期的每年2至3月和10至11月,限制捕撈。在安汶島(Ambon) 和峇里島也有人工養殖邦蓋紅雀魚,但花費高昂和困難,因此貨源大部分仍然來自海上撈捕。

多年來從事捕魚的帕提亞納也開始注意到珊瑚礁正在發生變化。他說:「我見到很多珊瑚死去,變成黑色,魚也少了。」

保育组織主動教導帕蒂亞納等漁民如何保育珊瑚礁,並在該地區巡邏監管氰化物捕撈活動。

帕蒂亞納說:「我希望我的下一代,和他們的子孫仍然能够看到珊瑚礁,看到海裡有很多觀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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