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諾貝爾核事故40周年 輻射影響可延續萬年

1986年4月26日凌晨,午夜剛過,時年19歲的伊琳娜‧斯特岑科(Iryna Stetsenko)剛為婚禮美甲,打開露台門,正努力讓自己入睡。

在附近一間擠滿了客人的公寓裡,她的未婚夫謝爾蓋‧洛巴諾夫(Serhiy Lobanov)正睡在廚房的床墊上。他們還有婚禮的事情要準備。伊琳娜憶述,當時一陣「隆隆」聲打破了寧靜。時任實習教師的伊琳娜和25歲的核電廠工程師謝爾蓋正憧憬著在普里皮亞季市(Pripyat)開始新生活。他們沒有想到,世界上最嚴重的核事故正在距離不到4公里的地方發生。

普里皮亞季於1970年建成,又稱「原子城」(Atomgrad),是前蘇聯核能工業的驕傲。當時的蘇聯領導層計劃將切爾諾貝爾建造成規模最大的核電廠,將有12個反應堆。普里皮亞季市用作供核電廠員工和家屬居住,當地有160棟樓房,13,500個居住單位、15所幼兒園和5間學校。

結果,這座城市只有16年歷史。40年過去,當地建築破敗不堪,長滿了樹木、灌木和藤蔓。

當天1時23分,核電廠4號反應堆在做安全測試,因操作失誤和反應堆本身的設計缺憾,導致反應堆發生劇烈爆炸。重達2,000噸的反應堆頂部被掀開,大量放射性物質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連續的爆炸引發大火,將輻射粒子帶入高空大氣中。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核電事故──首宗國際核事件分級表列為第7級(特大)的事故,影響延續至今。

事故發生後,蘇聯當時領導層最初的反應不是疏散,而是對外隱瞞。距離核電站僅3公里的普里皮亞季市內近5萬名居民毫不知情下度過了一整天。直到36小時後,撤離命令才下達。當局設立了半徑10公里的隔離區,初步撤離了約49,000人。隔離區之後擴大到30公里,再撤離了大約68,000人。

數日之內,放射性雲團飄向歐洲,多國監測到輻射水平異常。距離1千哩遠的瑞典福斯馬克核電站發現核輻射異常後,最初以為是本地出現了問題。他們追蹤風向,報告源頭位置,直到爆炸發生第三天,蘇聯在巨大壓力下對外宣布切爾諾貝爾核電廠發生事故,世界才逐漸意識到災難的規模。

事發初期,消防員、稱為「清理人」(liquidator)的人員被派往現場,在缺乏防護裝備下救火和清理廢墟。數十名工人和消防隊員不久因急性輻射綜合症死亡,更多人則在之後的歲月中承受癌症風險上升、心理創傷和社會遷徙的影響。

事故後,蘇聯在幾個月內建造了一個混凝土與鋼結構的「石棺」,封存反應堆,這結構初時預計只有30年壽命。後來「石棺」逐漸老化,內部結構也變得不穩定。為了避免再次泄漏,國際社會在2010年代啟動了更大規模的工程:在舊石棺外再覆蓋一層新的金屬拱形結構,稱為「新安全封隔體」,以降低輻射外泄的風險。整個項目由40多個國家出資,投入約25億歐元,是核安全史上規模最大的國際合作項目之一。這座巨大的鋼結構於2016年由一家法國公司安裝完成,2019年正式移交烏克蘭。

然而,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切爾諾貝爾位於戰區。2025年2月,一架俄羅斯沙赫德136無人機擊中了「新安全封隔體」外層,金屬結構受損,破壞密封功能。事故發生一年後,據國際環保組織綠色和平的評估,這結構即使經過修復,其封閉功能仍未完全恢復,內層的「石棺」也面臨坍塌的風險。

伊琳娜和謝爾蓋夫婦

2016年,爆炸30周年,聯合國大會將每年4月26日定為「國際切爾諾貝爾災難紀念日」。決議特別指出:即使在災難發生30年後,這個「歷史傷痕」的長遠影響仍然存在。今天,40年過去,這個說法依然成立。

伊琳娜和謝爾蓋夫婦和親友在緊張和不安下完成婚禮。次日凌晨,一位朋友敲響房門,告訴他們要趕早上5時出發的列車,撤離普里皮亞季。當局的疏散是「暫時的」,但他們卻未返回該市。他們未有受到幅射,伊琳娜還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孩卡佳(Katya)。他們現在居住在德國柏林,是第二次離鄉別井,這次是為了逃離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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