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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議題

為另一個國家印製鈔票代表什麼?替一帶一路多國印鈔,中國在新機會中勢將遇到什麼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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鈔票的發行和印製對任何國家或地區來說,都是重大事情,既牽涉國家民族的整體形象,同時也關係當地的財政安全,因此一個政府選擇將印製鈔票的工作交予某個機構負責,理論上就代表著絕對信任該機構。

然而,對很多小國來說,將印鈔工作外判是必須的,因為印鈔是高度專業的印刷工作,在防偽科技和保安均有極高要求,並非一般印刷廠能處理,必須由專門印鈔的公司負責。鈔票印刷機昂貴而罕有,也需要小心保養。現時,部分國家基於安全理由願意投入資源,自行印鈔,但還是有不少國家需要將印鈔外判。

按照美國新聞網站Slate的一篇報道,全世界約有一半國家和地區會將印鈔工作外判予國外的私人公司,主要不離分別在英國、加拿大和德國的三家公司,以及另一家在瑞典和美國均設有廠房的公司;不過若以全球鈔票數量計算,則外判公司印製的數量只佔一成至兩成。而國際印鈔市場給這些西方公司主導,已有超過一個世紀的歷史。

不過,自去年開始,有一家東方的公司加入戰團,取得了多個外國政府的信任,開始大量印製鈔票。根據香港《南華早報》的報道,直屬於中國人民銀行的中國印鈔造幣總公司(下稱中國印鈔)已接獲了大量來自泰國、尼泊爾、斯里蘭卡、印度、孟加拉、馬來西亞、巴西和波蘭等國的印鈔訂單(完整的客戶名單未有公開,應還有多個其他國家)。據報,中國印鈔可能是全球最大的印鈔公司,擁有逾一萬八千名員工(承接全球最多外判印鈔生意的英國公司De La Rue只僱用約三千一百人),並且有超過十家廠房。

中國印鈔過去並沒有接外國訂單,只是印製國內的人民幣。而在中國,近年電子支付系統正大行其道,現金交易已愈來愈少,對鈔票的需求自然日漸減低,中國印鈔的工作量到去年減至極少,一些分廠要改為印刷結婚證書和駕駛執照,以免器材生鏽。不過,自從該公司贏取到多國的印鈔投標後,廠房的機器已要全面開動,馬不停蹄地印鈔;印人民幣變成只佔工作量的一小部分。

細心一看上文的客戶名單,不難發現其中不少屬於「一帶一路」計劃的成員國。這門印鈔生意得以起飛,估計與該計劃有一定關係:自中國2013年大力推行計劃後,中國印鈔於2015年首次接到國外訂單,為尼泊爾印製面額100盧比的紙幣。中國印鈔董事長劉貴生表示,該公司其後把握著計劃帶來的機遇,接連取得多國的印鈔合約。

當然,印鈔從來都不會是單純的生意,一定牽涉國家實力,以及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關係。北京理工大學經濟學教授胡星斗認為,其他國家必定對中國政府有一定的信任,才會願意將鈔票交給中國印製。他表示:「全球的經濟格局正經歷重大轉變。中國變得更為強大後,就會挑戰由西方確立的價值系統。為其他國家印製鈔票是過程中的重要一步,因為貨幣是一個國家主權的其中一項象徵。這門生意可以協助建立信任,甚至最終達成貨幣聯盟。」

不過,中國這方面的發展會否真的一帆風順,還得拭目以待。先談技術方面的問題,印製鈔票過程中需要使用大量蒸氣,也因而耗用大量能源。位於河北省保定市的中國印鈔最大廠房,目前正面對能源不足的問題,生產程序可能因而延誤。該廠已向市政府投訴,但是問題能否解決,還是未知之數。此外,很多中國人都認為,印鈔已是夕陽工業,年輕人不願意投身。而且,行內人都承認,中國印鈔的科技水平與西方頂尖的公司確有距離。

但更難解決的,可能還是政治問題。上文提及多個國家的政府不願公開將印鈔生意交予了中國,原因是認為這項資訊可能會影響國家安全,或在國內引發不必要的爭論。例如自從印度的紙幣在中國印製的消息公開後,印度國會人民院議員Shashi Tharoor就指,以後巴基斯坦會更容易偽造印度鈔票。由此可見,中國印鈔要獲得各國人民的信任,還有好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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