滯留南韓數十年,北韓前特工從不放棄回鄉夢。這是幾位老人一路走過來的歷程…

今年4月27日,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和南韓總統文在寅舉行了一次歷史性的板門店峰會,雙方曾談及恢復離散家庭團聚的活動。

在南韓,除了因戰亂而分隔兩地的家庭外,另有20位北韓前特工。他們的共同願望是在有生之年能落葉歸根回到北韓,與在北方的家人重聚。一些南韓團體一直為他們奔走,希望南韓當局批准他們的申請。

這些前北韓特工大都垂垂老去,其中89歲的徐鈺烈(Seo Ok-yeol),在南韓生活了將近60年,現時靠退休金生活。他說:「人需要死在讓他覺得有尊嚴的地方。」82歲的楊熙哲(Kim Young-sik)說:「我喜極而泣,並看見我們的問題獲得解決的一絲希望。」

徐鈺烈生於朝鮮半島西南方的島嶼,曾就讀南韓學府高麗大學,在學期間成為共產黨員,1950年至1953年韓戰期間,他自願加入北韓人民軍。戰事結束後他定居於北韓,在平壤教書。1961年,他被派往接受特工訓練。

徐鈺烈後來被派游泳渡過仁川附近的連花河潛入南韓境內,留下年輕的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兒子。他的任務是招攬一位指定的南韓高級官員變節。該官員一位兄弟較早前已經前往北韓。不過這位官員不為所動,並對他說:「我已經當失去了這位兄弟,亦已報告當局他在戰時過世了。」

徐鈺烈任務失敗,他未能趕及與前往接應的船隻會合,被南韓軍方逮捕,1963年被判入獄,1973年更被指向一位在囚人士灌輸共產思想,被判死刑。1991年,徐玉烈終於屈服,表示對南韓效忠,其後被假釋出獄,前後被關了29年。

徐鈺烈出獄後在光州定居,但一直渴望回到北韓,與妻兒重聚。

2000年,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與時任南韓總統金大中舉行兩韓領導人歷史性首次會面,南韓曾遣返63名北韓特工與政治犯以示友善。此後,數十名曾在南韓獄中服刑的北韓人申請回鄉,但未獲南韓當局批准。南韓政府似乎欲以此當作籌碼,以交換北韓將數百名被扣留的南韓人送回。

幾年間,有些年邁的北韓人等不到好消息,遺憾地客死「異鄉」。徐鈺烈表示:「人需要死在讓他有尊嚴的地方。」而他也擔心,自己恐怕撐不到與妻兒團圓的時刻。

在漢城,兩位前北韓特工朴熙成(Park Hee-seong)和金永植(Kim Young-sik)同住在一間兩層高小屋,屋外種有櫻花、蘋果和小盆栽。這些房屋由一家慈善團體提供,讓這些來自前北韓的特工出獄後安居。這裏原本住了十多人,但他們都先後過世,現在只剩下他兩人。

朴熙成曾參與韓戰,戰後被派往北韓特工船當技術員。1962出海時與南韓海軍交火,他身中兩槍、遭南韓運方拘留。現年83歲的他回憶道:「我試圖用手榴彈自殺,但炸彈沒有爆炸。」他被判終身監禁,直至1988年才被假釋。之後曾當過建築工人。

朴熙成離開北韓時,亦來不及與年輕的妻子和16個月大的兒子告別,他深信北韓政府亦會照顧他們。他說:「我最討厭生日和節慶的時候。我曾在那些節日時,關在家裡度過一整天,因為我知道,若看見外頭的人們度過愉快的時光,我會更思念我的親人。」

許多北韓特工被捕後,在南韓獄中度過幾十年的歲月,他們透露曾在獄中遭受酷刑,南韓當局逼迫他們拋棄共產主義思想。

除了曾入獄的北韓特工外,也有脫北者要求返回北韓。

金永植1962年被南韓當局抓捕入獄,他說自己曾遭受酷刑折磨。現年85歲的他回憶說:「我當時覺得自己快死了。到現在還是很生氣,他們怎能折磨我,逼迫我放棄我認定正確的意識形態呢?」

楊熙哲則選擇在南韓組織家庭,他在獄中渡過了37年後獲釋,第二年更娶了一位南韓籍妻子,並生下一女。他2000年時沒有向南韓當局申請遣返,但若有第二次機會,他說這次他想回去,他說:「妻子能理解我,但女兒則是無法理解,她一直問我為什麼要走。」

南韓1980年代末走向民主化之後,當局釋放許多北韓特工,並給予南韓公民身分。他們出獄後多半做體力勞動工作,勉強維持生計。但有些人20多年來仍未真正恢復自由,時刻受到監視,每兩個月須向南韓警方報到,報告自己與誰接觸過、談了些什麼等。

儘管幾位前北韓特工已在南韓生活和工作數十年,他們至今都似乎對共產主義堅信不移,認為共產主義是唯一照顧到勞工層級的制度。在他們被捕入獄的1960至1970年代,北韓比南韓還要富裕,而近幾十年則是北消南長,南韓成為經濟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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