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殺率近年為何持續減少?秋田縣的防止自殺工作值得借鑑…

2008年3月一個晚上,住在日本東北秋田縣的渡邊妙子夜半醒來,在兒子雄樹的床邊發現一把染有血跡的刀,卻不見兒子的蹤影。渡邊太太立即報警,警方在雄樹房間找到一封遺書,及後在附近河邊發現了他的屍體,29歲的雄樹就這樣告別人世。

回想起當時情形,渡邊女士還是難掩悲傷,不過她說:「假若他今日面對同樣的處境,可能不至於死吧!」雄樹死後,渡邊太太加入了一個自殺者親友的互助組織,協助有相同經歷的人。

日本是七國集團中自殺率最高的國家,而秋田縣近20年來,是全國自殺率偏高的地區。然而,秋田縣知事在1999年率先撥出經費,動用公帑推出防止自殺措施,人們對自殺的觀念逐漸改變。

秋田縣人口約有98萬,當地由於位置偏遠、就業機會少、冬季漫長,加上獨居老年人口較多,所以自殺率偏高。然而,由於縣政府正視問題,加上大批志願人員的努力,自殺率由2003年的每10萬人就有44.6宗,下降至去年每10萬人20.7宗,是20年來最低的紀錄。

由於秋田縣在防止自殺的成效,日本各地也紛紛效尤。2007年,日本政府公佈「反自殺白皮書」,推動全國性的防止自殺支援服務,15年間的自殺個案大減。根據日本警察廳統計數字,2018年一年間日本共有20,598人自殺,男性為14,125人,女性為6473人,總體自殺率是每10萬人16.3宗,2003年則是每10萬人27宗。

傳統以來,日本人以自殺來維護自己的名聲,尋求協助往往被貼上負面標籤。負責秋田縣防止自殺計劃的小關廣木說:「長期以來,人們都認為自殺是個人問題,不單是秋田,全國政府沒有認真處理這個問題。」

秋田縣地區成立了多個防止自殺的民間組織,形成了全國最大的互助網絡。其中一個名為「蜘蛛網」(Kumonoito)的網絡,是由律師及金融界人士組成,希望為因生意失敗萌生自殺念頭的中小企經營者,提供實際援助。

「蜘蛛網」的發起人之一,是現年75歲的佐藤久男,他的父親亦是因自殺離世。佐藤本身在2000年也曾經歷生意失敗,多年來與抑鬱症搏鬥。他說:「當時有不少朋友事業上都遇上挫折,其中一位更跳橋自盡,我希望他們都無須要自尋短見。」佐藤於2002年組成的「蜘蛛網」,60%經費來自縣政府,其餘來自捐款。

日本自殺總合對策推進中心(Japan Support Center for Suicide Countermeasures)幹事長本橋豐說:「國人對自殺觀念的改變,是由秋田縣帶動的,現在日本其他地區都仿傚。基本上,社區上每一位居民都可以參與防止自殺的工作。」

秋田縣醫護人員為有興趣的市民提供訓練,參與防止自殺的工作,其中一項工作,是接觸當地的老人。73歲的澄子原本活力十足,非常好動,但自從摔了一跤後,大部分時間臥病在床,每天呆在家裡等候兒子和家人下班回家,心情較為低落。但自從兩年前,義工伊藤梅子女士開始定期造訪並陪伴她,令她情緒大為改善。

79歲的伊藤說,她所探訪人士之中,很多人一開始就說不想活了,但一打開話匣子,他們心情逐漸開朗起來,再不會想到要自殺。伊藤女士說:「我們的工作,是打開他的心扉,讓他們分享自己的想法。」

在距離秋田450公里的首都東京,週五晚原是上班族外出消遣、紓解一週勞累的時間,但在東京防止自殺中心(Befrienders Worldwide Tokyo)的熱線中心,自晚上8時起,求助的電話鈴聲便響個不停。

現年60多歲的當值義工中山町子戴著耳機,以輕柔的聲音詢問在電話另一端的求助者:「是工作不順遂,還是家事令你感到困擾?」

這個組織的副主管乙幡吉江說:「日本社會仍有非常封閉的層面,大家不容易分享個人私事,尤其是日本男人,他們長久以來一直不屑於坦誠吐露心聲。」這類熱線服務,正好為人們提供抒發內心感受的渠道,有助減少他們萌生自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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