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大象闖進瓷器店」,威尼斯暫停大型郵輪入港。要保育文化還是追求遊客收益,有沒有兩全的解決辦法?

今年6月初清晨,地中海航運公司(Mediterranean Shipping Company)屬下的「管弦樂團號」(MSC Orchestra)郵輪,經由威尼斯潟湖(Venetian Lagoon)進入威尼斯,駛過聖馬可廣場(St. Mark Square),在主島停靠。

這是威尼斯自2020年2月以來,首度有郵輪進入威尼斯。但受限於防疫管制,這艘有16層、最多可搭載2,000名遊客與1,000名船員的郵輪,在此趟旅程中僅搭載一半人數。

然而,有數百位威尼斯居民在岸邊,及搭小船在海上揮舞「不要郵輪」或「不要大船」的標語抗議。巨型郵輪重返威尼斯,結束了「水都」近年半的平靜日子,也重新激發起威尼斯旅遊業與該市居民之間的矛盾。

居民擔心郵輪對環境以及文化遺產造成的影響,例如郵輪翻起的大浪會破壞威尼斯的地基,破壞具歷史價值的建築,和傷害脆弱的潟湖生態系統。

今年7月16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將會在中國福州,商討是否以過度旅遊為由,將義大利威尼斯列為「瀕危世界遺產名單」(World Heritage Sites in Danger)。

意大利政府於7月13日宣佈,決定禁止大型郵輪接近威尼斯的運河,廣場和歷史中心區。這一決定是由總理德拉吉(Mario Draghi)的內閣做出的,暫時解決了圍繞郵輪航行的問題,但卻無法解決長期爭端。

多年來,有關大型郵輪進出威尼斯,在國內以至國際間引發爭論。郵輪產業利潤豐厚,對威尼斯的經濟起到了扶持作用,卻因此激怒了許多當地居民。威尼斯依賴旅遊業,一直影響著居民的生活。有統計顯示,市中心42%的房屋,供出租予遊客住宿;舊城區的本地居民,僅剩下約60,000人。很多人認為,這些大型郵輪足證「過度旅遊」的遺害。

事實上,郵輪並未為威尼斯的旅遊業帶來巨額收益。現時,到威尼斯觀光的遊客中,佔73%是「即日往返的旅客」(day trippers),其中大部分為搭乘郵輪的,共創造了18%的旅遊收益。

37歲的席爾瓦(Silva Jop)從事電影和文化活動,他說:「他們一次來了好幾千人,在這裏逛幾小時,吃塊薄餅,然後回去。」

美國波士頓諮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最近一項研究顯示,在2019年到威尼斯觀光的2,700萬遊客,只有7%是乘搭郵輪抵達的。一艘郵輪帶來數以千計的遊客,一時間令威尼斯的旅遊景點過於擠擁。該研究又發現,郵輪觀光客平均每日花費約200歐元,主要是支付港口收費、光顧洗衣店和補充燃料等,甚少花費於餐飲和參觀博物館。

威尼斯卡福斯卡里大學(Ca』 Foscari University Venezia)古地形學學者迪亞高・卡拉昂(Diego Calaon)形容這些巨型郵輪,「就像大象走進瓷器店」。卡拉昂指出,威尼斯在中世紀後期的全盛時期,有防止大型船隻在海岸停泊的政策。他更指出,當時的大型船隻,體積無法與現代的郵輪相比。現時進入威尼斯的大型郵輪可達85,000公噸。

自2012年起一直反對大型船隻的基層組織「反大船委員會」(No Grandi Navi)發言人托馬索・卡奇亞裏(Tommaso Cacciari)說:「我們認為只有兩個解決辦法,一是禁止所有大型船隻駛進潟湖,二是業界適應這裏的地理環境,用較小型的船隻進出。」

更有年長一輩居民,不願意再見到人群重現威尼斯。意大利「忠意保險」(Generali Group)行政總裁菲利普・唐内(Philippe Donnet)說:「在封城期間,每個大城市都出現人們一生難得一見的情況,變成一座座空城。我們不應忘記事件給予的重要敎訓──就是要尊重環境和維持平衡的生活。」

1987年,威尼斯及其潟湖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不過大批觀光客導致當地生態遭到嚴重破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2016年要求威尼斯市政府提出改善措施,否則將被列入世界遺產的黑名單,甚至會遭到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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