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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人Ian Brennan到監獄採集歌聲 「他們的歌聲值得讓人聽到 」

曾獲格林美獎的音樂人伊恩・布倫南(Ian Brennan)在9月中推出了一張福音音樂專輯。他形容演繹裡面那15首歌曲的,都是造詣達世界級水平的歌手。不過聽眾無法得知歌手的名字和長相,因為他們都是在美國密西西比州州立監獄服刑中的在囚人士。

(圖片: BBC.com)

布倫南用上三年時間籌備製作,今年2月成行。兩程飛機,再加三小時車程,他長途跋涉到達密西西比州監獄,出席在囚人士的星期日禮拜儀式。

布倫南憶述,逐一上台獻唱的11位演出者有被判謀殺、強姦和其他嚴重罪行的人,以鋼琴自彈自唱、無伴奏清唱,電子樂隊演出都有。其中一位歌手即興用饒舌歌形式,道出自己誤入歧途,傷透母親的心,深感歉疚。一位73歲的演出者曾經是搖滾樂手,現在成為牧師。福音音樂是主調,他們藉著歌唱,抒發內心的痛苦和懊悔。到了尾聲,參加者聚集在台上大合唱,就連牧師也加入其中,大家都欲罷不能,互相擁抱、擊掌、微笑。

基於私隱理由,監獄嚴禁攝錄,只許錄音。七個月後,布倫南將幾小時的現場錄音製成專輯《Parchman Farm Prayer: Some Mississippi Sunday Morning》,共收錄了15首歌曲。

布倫南說:「我有強烈的信念──他們的歌聲值得讓更多人聽到⋯⋯音樂和其他形式的藝術,是世上最有效的社會工作。一件藝術創作能令人產生單純、無名的感動,為世界帶來慰藉,比心理學家窮一生想做到的更多。」

左:密西西比州州立監獄。右:專輯其中一首作品〈Break Every Chai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nn-0PHgr2E

這座高度設防的監獄位於三角洲貧窮地區,是美國歷史最悠久的監獄之一。在監獄啟用的1901年,州政府大量收購三角洲地帶的農地,包括由帕爾希曼(Parchman)家族擁有的棉花田,然後安排囚犯擔當務農工作,因此密西西比州監獄又有「帕爾希曼農場」(Parchman Farm)之稱。

「帕爾希曼農場」是全國在囚死亡率最高的監獄,囚禁環境及待遇一直備受外界關注,在2020年曾有組織代表囚犯就監獄的「不人道」生活條件提出集體訴訟。

目前近5,000名服刑人士中,黑人佔七成。在密西西比州,黑人被囚禁的比率是白人的五倍。早在1940年代,三角洲藍調歌手布卡‧懷特(Bukka White)就推出過〈帕爾希曼農場藍調〉(Parchman Farm Blues)一曲,深刻反省自己的槍殺行為。他被判終身監禁,但服刑兩年後獲減刑。

密西西比州監獄的囚犯步操到在田間工作。美國民俗學者艾倫洛馬克斯早於50年代就曾到訪這監獄,記錄黑人音樂──他們在幹活時唱的歌,是跟著斧頭和鋤頭的節奏大聲哼出的吶喊。
(圖片來源:美聯社)

布倫南堅稱製作這張專輯,不是要歌頌獄中的人:「我希望展現人是有多面向的,在囚人士也會成長、寬恕和悔疚,他們也想與外界溝通。」布倫南說那個早上的音樂演出,教他畢生難忘。「每一把聲音都憾動人心。他們肯定不是唱給我或觀眾聽的,他們是為自己,為身旁的在囚同伴而唱。」

曾收看直播的監獄主管人員事後說:「想不到監獄裡有這樣的喜悅時刻。」

專輯的收益將會全數撥捐密西西比州懲教部門的牧養服務。牧師奧利費亞(Ronald Olivier )所屬的機構,由2020年起接管「帕爾希曼農場」 。他表示,音樂項目是推動改革的一步:「在囚人士與外界分享音樂,他們在這過程中獲視為是音樂演出者,而不是囚犯。他們不是一堆統計數字,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至今還不時跟我說,感恩有這個(出唱片)機會。」

在英國創辦為在囚人士供應結他的慈善組織的比利巴吉表示,在監獄裡推廣音樂的價值在於個人轉變:「參與音樂演出,有療癒作用。這活動讓人在情感上跨過高牆,進入另一個天地。」

在囚人士上課學吹奏口琴。(圖片:John Burnett)

在美國加州長大的布倫南,自小喜歡音樂。在過去十多年,他和意大利—盧旺達籍的妻子走遍世界各地,採集非主流的音樂。他們製作了超過40張世界音樂(world music)專輯,作品採集自盧旺達、坦桑尼亞、南蘇丹、柬埔寨、羅馬尼亞等地。今年推出的唱片記錄了阿塞拜疆有百年歷史的歌曲,以及博茨瓦那瀕臨絕跡的Taa語樂曲。

他在2011年憑著阿爾及利亞沙漠藍調項目,獲得格美林音樂獎的「最佳世界音樂獎」殊榮。2015年他遠赴馬拉維的監獄收錄囚犯的歌聲,也獲提名競逐格美林音樂獎,當時《紐約時報》頭版曾報道他的項目。

在馬拉維採集在囚人士的音樂。

布倫南與妻子出席格林美音樂獎頒獎禮。

有「藍調之王」美譽的BB King曾在San Quentin監獄義演。(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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