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國的階梯」美譽 菲律賓巴拿威梯田在氣候變遷下面臨危機

在菲律賓呂宋島中心、首都馬尼拉以北約250公里是海拔1,500公尺的科迪勒拉(Cordillera)山區,當地有層層疊疊、一望無際的梯田,部分在山嶺繞了一圈,仿似巨大的圓形劇場,是有「天國的階梯」美譽的巴拿威梯田(Banaue Rice Terraces)。

Cordillera在西班牙語中解作山脈,在這高地上的巴拿威梯田總面積達10,360平方公里,總長度約2,000公里,規模堪稱全球最大,於1995年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列為世界遺產。根據該組織資料,這些梯田已有2,000年歷史。

古代當地的伊富高族人(Ifugao)用石塊和泥土築牆,順應山勢以人手築成一層層的稻田。這種梯田的設計既能蓄水,又能將水流引導至下方,使稻田有足夠水源。

科迪勒拉山區的巴塔德(Batad)村,有海拔2,702公尺高的阿木堯山(Mount Amuyao)聳立其上,是全國第十高峰。

這天早上,伊富高族長老阿普‧彭能(Apu Penneng)穿著傳統的纏腰布,披著披肩,戴著頭飾,邁開充滿活力和自信的步伐,沿著一條狹窄陡峭小徑行走,前往參加Tanig——一項在收穫季節開始前舉行的晨間祭典。在整排茅屋旁的一個庭院裡,數十名村中婦女已經聚集在一起,準備參加這項儀式。

村中的首席祭司「蒙巴基」(Mumbaki)、年屆八旬的阿普‧布伊─阿‧納迪尤格(Apu Buy-a Nadyug)彎著身子坐在地上,吟誦詩句,祈求豐收和神靈庇佑,身旁放著一對伊富高族人信奉的布魯爾神(Bulul)木雕像。

隨後,彭能在一位村中長老協助下,帶領村民宰殺雞隻,作為向伊富高族祖先的祭品。他是村裡最大的稻田地主之一。對他和族人而言,這些梯田不僅是生存來源,更是身份認同與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然而,這片原本雄偉壯麗的梯田正中央出現崩塌。去年11月,超強颱風「鳳凰」帶來的豪雨引發山泥傾瀉,導致兩名當地居民喪生,並摧毀了一條用於灌溉稻田、有數百年歷史的引水渠,約2.2公頃稻田受損。

彭能說:「這是這裡經歷過最嚴重的災害。」他指向梯田上方一片植被盡失的土地。從遠處望去,那片區域就像是被巨刃劈開了。

這景象不斷提醒著村民極端天氣的破壞力,而近年來此類天氣現象發生的頻率不斷增加。巴塔德曾在2011、2023和2025年發生山崩,令梯田面臨危機。

組織「拯救伊富高梯田運動」(Save the Ifugao Terraces Movement,簡稱SITMO)負責人馬龍‧馬丁說,為了保持梯田的完整和穩定性,土壤需要常年保持濕潤,但近期持續乾旱,梯田出現了深深的裂縫,容易受到侵蝕而崩塌。此外,也有農民放棄了自己的田地,到馬尼拉找機會。

至於伊富高族的來源則有不同說法,Ifugao一字源自ipugo,是「大地之民」或「山丘之民」的意思,屬於南島族群(Austronesian),目前住在伊富高省(Ifugao Province)的人口約有13萬。

已故美國人類學家亨利‧奧特利‧貝爾(Henry Otley Beyer)認為,伊富高族起來自中國南方,後來遷移到呂宋島北部林加延灣,他們開闢梯田的方式跟中國南方的苗族近似,也同樣用水稻的種植方法。貝爾是著名的美國人類學家與考古學家,獲尊稱為「菲律賓人類學之父」。他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菲律賓從事研究和敎學,更與一位伊富高族女子結婚。

1962年,史丹福大學人類學家費利克斯‧基辛(Felix Keesing)則基於早期西班牙文獻提出一種理論,認為伊富高人的祖先是在西班牙人抵達馬加特(Magat)地區後,再從該地遷徙而來的,因此這些梯田的歷史僅有幾百年。

第三個理論由另一位美國人類學家與民族學家羅伊‧富蘭克林‧巴頓(Roy Franklin Barton)提出,他主張伊富高族人是由多個地方的移民遷入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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