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得當,創傷之後可以成長。這是加州大火後災民給我們的啟發…

數個月前,住在加州的伊芙蓮(Evelyn Anderson)在戶外用品店「REI」(Recreational Equipment, Inc.)購物時,看見一件曾經擁有過的同款外套。伊芙蓮頓時百感交集,因為這件外套在2017年加州山火時,與舊居一同被火燒掉。

2017年10月,加州北部發生山火,持續超過一星期,是加州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山火之一。聖羅莎(Santa Rosa)是這次大火受災最嚴重的城市之一,其中伊芙蓮所住的社區更被夷為平地,有22人死亡,5,300間房屋被燒燬。

伊芙蓮看著這件外套一會,但她的思緒沒有再停留在當日的情景。

聖羅莎的災後重建工作,到2018年秋天才展開。居民的創傷,比重建家園更困難。三藩市灣區的樓價飛漲,令居民無法在別處找到同樣的居所,計劃在原地重建家園,又可能要再遇上山火,恐怕再一次經歷痛失家園的境況,令居民左右為難。

伊芙蓮是一間法語學校的校長,丈夫基夫(Keith Anderson)任職工程師,兩名子女均上大學。大火當日,她僅帶走了銀包和一部手提電腦。伊芙蓮很快便聯繫上其他受災的鄰舍,他們回顧逃火的經歷,進而分享如何向保險公司索償,不到兩個星期,大家開始談到恢復正常的生活,開始說笑。

大火一年後,伊芙蓮仍不時會出現情緒低落,精神不振,幸而慢慢地,她覺得心態在改變,能以新的角度去看生命。例如她每晚會放下工作,跟丈夫享受一刻的寧静。與兩位子女的關係也密切了。她說:「現在有重新上路的感覺。」

大火之後,伊芙蓮和丈夫基夫遷進一個租住房屋,至今還未決定是否要重建被燒燬的房子,他倆曾一度感到無所依歸,但現在反而覺得失去房子,讓他們有機會探索更多可能性。

伊芙蓮說:「我覺得很自由,我們現在甚麼也可以做。」伊芙蓮自覺更容易對經歷自然災害、宗敎迫害等悲劇的人產生同理心。

有些人經過災難,會將之視為生命中的挑戰,轉化為正向的經驗,變成火鳳凰,人們稱此歷程為「創傷後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 PTG)」。

創傷後成長的定義是:個體在經歷創傷性事件之後,自我知覺或體驗到心理上的積極改變或有正向改變的經驗,在「創傷後成長」的歷程中,當事人在創傷後能否接受自己的不幸,從而另定目標及重新投入生活。

美國西雅圖太平洋大學臨床心理學家愛薇‧·梅祖里斯(Amy Mezulis)曾研究校園槍擊事的生還者。她指出,人們經歷創傷之後,最常出現的是反芻思維(rumination),即不斷重覆反覆思考事件,令自己糾結在過去的事件中,以致影響到日常生活。她建議人們為日常事情感恩,或實行正念去減少反芻思維。

肯德基大學心理學家兼美國自殺學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Suicidology)主席茱莉‧席瑞(Julie Cerel)說:「『創傷後成長』的人們,都能努力擴濶自己的世界觀。」

另一方面,經歷創傷的人最重要的是得到心理上的支援,當事人能從另一個角度看待悲劇,並且感受到被愛、被保護,能更珍惜生命和家庭,更有動力去追求幸福。

聖羅莎另一位居民麥當娜(Madonna Day),在2017年的大火失去了她居住了49年的舊居。這是一幢愛德華時代風格的房子,還附有一個小農場,但最重要的是,這裡滿載了她和兩位過世的丈夫和三位子女的回憶。

麥當娜坦言,災害令她變得很情緒化,朋友好言問候,她會反感。女兒為她找到一間房子,她卻是諸多埋怨。幸而在女兒耐心的協助下,麥當娜開始計劃重建家園。最近母女二人返回付之一炬的舊居,她仍然不禁悲從中來,但對前景比6個月前更感樂觀。

她說:「我雖然失去所有,但後來卻發現,很多東西其實並不需要。」她更主動去探望一些不良於行的親友。她說:「與他們一起,讓我暫時忘記自己的憂慮,也設法去鼓勵他們,讓我覺得可以幫到人,心情也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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