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一場風暴,有人被困地牢遇難。數以萬計非法改裝地下室,隨時變成死亡陷阱⋯⋯

今天9月1日,颶風艾達(Ida)帶來暴雨,住在紐約皇后區(Queens)伍德賽德(Woodside)一幢樓宇三樓的托里斯(Deborah Torres)女士,家中客廳的梳化也浮了起來。她說:「水漲得很快,女兒大聲喊叫『媽媽,水湧上來了』。」

托里斯女士當時想到租住在地牢的一個尼泊爾家庭。未幾,她接到這個租戶的電話,她對他們說: 「快走!地牢。」當她再次致電這家人時,已經沒人答話。

前日凌晨3時半,警方的蛙人在地牢找到這個移民家庭,包括50歲的丈夫安∙格魯∙拉馬什(Ang Gelu Lamas)、48歲的妻子明瑪·夏帕(Mingma Sherpa)和只有19個月大的男童洛桑(Lobsang Lamas),全部溺斃。

在皇后區森林山(Forest Hills)的一棟樓宇,洪水湧入地牢,將玻璃搪門卡住;48歲的住客達琳·李 (Darlene Lee)無法逃離。物業經理帕特里夏·富恩特斯(Patricia Fuentes)聽到李女士大聲呼救,跑到大廳尋求幫助,她和兩位同事試圖救出李女士,但是他們救不了她。

在霍利斯(Hollis)區,同樣住在地牢的賽達(Syeda Amin)也幾乎被水淹死,可幸她的房東將她從地牢拖上來,但她的家具蕩然無存,她說:「怎麼辦? 我如何活下去。我現在甚麼也沒有了。」

艾達上周吹襲美國東北部,紐約市在約3小時內錄得7吋的雨量,很多在樓宇地牢改建的出租單位變成了死亡陷阱。在這次暴風雨中,紐約市迄今已喪生的13人中,至少有11人死在地牢,其中大部分住在皇后區和布魯克林區,而且有來自千里達、尼泊爾和中國的家庭。

這些供出租的地下室,長期以來一直是紐約市隱藏的問題,人們非法改裝樓宇的地牢,租賃予低收入人士,通常缺乏基本的安全設施。有些單位只有一個出入口、很多沒有窗戶,亦沒有防火設施,有潛在的火警和水浸的風險。但由於租金較低,成為新移民或低收入人士的安身之所。

紐約市長白思豪(Bill de Blasio)9月3日說:「至少有10萬人住在這些出租單位,而且人數極可能超出這個數字。」他又說:「很多住在這些單位的人因恐怕被迫遷,很少披露有關情況。」

這次慘劇令人更留意紐約市對地下出租單位的監管。根據法例,地下室只可以用作消閒、貯物或放置熱水器。倘用作居住用途,必須要有窗戶及合符最低的空間要求。然而紐約市房屋局(Department of Buildings)官員一直未有嚴格監管──自2011年至今,當局已接獲157,000宗有關規例改建的投訴,超過6成投訴涉及皇后區的樓宇。

據悉,在水浸中喪生的尼泊爾家庭拉馬什所居住的單位,早於2005年就有人向房屋局作出投訴,但巡查員由於無法進入該樓宇,個案終止調查。

此外,市長白思豪和下屆紐約市長初選勝出的布魯克林區主席阿當斯(Eric Adams),均傾向協助業主改善地下室,以符合法例的要求,成為合法的出租住宅。

紐約市居民希查朗(Annetta Seecharran)女士說: 「在大多數地方,如果你有房子,而你的地下室足夠大,大多數人都會將之租出去。」她說,由於紐約市對廉價房屋的需求不斷增長,許多收入不高的業主也需要增加收入,因此人們會繼續改建這些地牢的單位,無論它們是否非法。

22歲的送貨司機奧利弗·德拉克魯茲(Oliver De La Cruz)也住在一個地牢單位。他說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套公寓是否違法;他也從來沒有考慮洪水的風險。不過發生了這事,他說他再也不會住在地下室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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