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半獸的「奇美拉」(Chimera)不再是神話──科學家成功培植「人猴」嵌合體胚胎。這方面的研究,對人類是否利多於弊?

在希臘神話中,有一頭獅頭、羊身、蛇尾的神獸,名為奇美拉(Chimera),它會噴火、也會吃人。後來,神話英雄柏勒洛豐(Bellorophon)在飛馬佩加索斯(Pegasus)幫助下,將之擊倒。

近數十年,科學家們不斷在試驗將不同的動物組合起來的「嵌合體」。今年4月15日,一組跨國科學家團隊在科學期刊《細胞》(Cell)上發表了一篇論文,宣布成功培植「人猴」嵌合體胚胎,同時具有人源細胞和猴源細胞。

這組研究團隊由昆明理工大學的譚韜和聖地牙哥索爾克生物研究所(Salk Institute for Biological Studies)的胡安・卡洛斯・伊兹皮蘇亞・貝爾蒙(Juan Carlos Izpisua Belmonte)領導,其中貝爾蒙曾在2017年領導另一組研究人員,將人類幹細胞植入的早期胚胎,首次成功培育出人豬嵌合體胚胎。這也是首次證明人類細胞能够在另一種頭動物的胚胎内生長。

研究團隊在體外培育了150個食蟹獼猴(Crab-eating macaque,也稱菲律賓獼猴、長尾獼猴或馬來猴)的胚胎,囊胚受精6天之後,再將人類擴展多能性幹細胞(extend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注入獼猴的胚胎內。24 小時後,研究員在132 個胚胎中檢測到人類細胞;10天後,研究員發現還有103個嵌合胚胎仍然存活,但到第19天,只有3個存活。到第20日,實驗在胚胎進一步發育之前被終止。

研究員發現,約4%的人類細胞在食蟹猴胚胎中產生了嵌合現象,比其他胚胎實驗的存活的時間更長。

研究人員也發現,注入人類细胞的猴子胚胎细胞,在表面特徵上變得像人的細胞,同時人類細胞也發生了相似的變化,變得像猴子細胞。

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科學家已試驗在動物身上培育人類的細胞,包括將人類幹細胞注入豬和羊的胚胞內,但人類細胞存活時間都很短。這次採用了猴子的胚胞。貝爾蒙說:「人和猴子的演化距離(Evolution Distance)較短,這樣解釋了為何嵌合率較高。」

生成的人-猴嵌合胚胎,其中红色為人類細胞

不過,由於存在倫理道德疑慮,因此在該胚胎於第20天準備生成中樞神經系統時,就被終止。貝爾蒙也表示:「作為科學家,我們有責任在進行研究的過程深思熟虑、遵循所有的道德、法律和社會準則。過程也徵詢了在嵌合體政策方面有經驗的生物倫理學家。」

但科學家無法回避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問題:倘這些嵌合胚胞繼續成長,最後真的可能會變成「奇美拉」。現時英國和美國對這方面的實驗都有嚴格監管,但倘有人在另外一些國家繼續實驗呢?

耶魯大學醫學院(ale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幹細胞專家(Alejandro De Los Angele)更擔心會否出現「人化」的「奇美拉」──屆時它們會否擁有人類的智力?他認為,對將來有關研究,最重要是探討進行實驗的時間。

貝爾蒙(後)與研究人員

然而,也有人認為,生物嵌合體所帶來的益處多於風險。現時有關嵌合體的研究,大多旨在發展培育移植用人類器官的技術,為人類整個群體提供穩定可持續的再生器官來源。

全球每年大概有200萬人亟待器官移植拯救生命,但目前器官的主要來源仍然是透過捐贈。透過動物身上培植人類器官,能消除排斥的風險。此外,「嵌合體」能用於研究抗衰老和研發對抗新疾病的治療方法。

美國史丹福大學法律與生物科學中心總監亨利・格里里(Henry T. Greely)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法律及哲學教授法拉漢(Nita A. Farahan)發表的評論指出,新的研究經常超越人們思維的極限,這項研究也不例外。他們說:「近20年,人們不斷談及人類和非人類的嵌合體,但極少集中討論有關的倫理問題。」

此外,也有人指出,有關討論仍然在局限於科學界,極少有公眾的參與。科學家也應致力訂立有關的國際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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