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麵包、骷髏糖和彩繪──美麗、繽紛又溫馨的墨西哥亡靈節背後的文化底蘊⋯⋯

今年10月31日,是墨西哥的亡靈節前夕,住在美國加州的瑪莉亞(Maria Santiago)、母親埃爾南德斯返回瓦哈卡(Oaxaca)市外家鄉小鎮聖地牙哥馬薩特蘭(Santiago Matatlan)。她們走到農田裏,避開有刺的仙人掌,採集田裏的小黃花。之後乘著小貨車,來到墓地。

瑪莉亞今年25歲,在洛衫磯任職護士。她趁著回到家鄉,悼念今年一月因新冠肺炎逝世的父親。她們將小黃花放在父親的墓前,還放下幾杯啤酒和瓦哈卡州盛產的梅斯卡爾酒(mezcal)。

每年11月1日至2日,是為期兩天的亡靈節(Dia de Muertos,英文稱為Day of the Dead)。在首都墨西哥城,人們臉塗上油彩繪,打扮成骷髏或鬼靈在街上巡遊。街上的攤檔也會售賣骷髏糖、剪紙、蠟燭和鮮花等。

亡靈節因其獨特的風情和習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 2008年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非物質文化資產(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of Humanity)。每年亡靈節吸引了成千上萬的遊客前往墨西哥,感受節日氣氛。

在遍遠的原住民社區,人們以較嚴肅的態度去過亡靈節。一些移居異地的居民,只要有能力的,都回到家鄉悼念先人。瑪莉亞的祖母生前告誡她,在亡靈節必須要把家中的窗戶和大門打開,以歡迎逝去的先人回家。

住在加州北部的聖地亞哥·文圖拉(Santiago Ventura),他說:「倘家門沒有打開,沒有祭壇,先人會覺得很失望,因為他們回到家裏來,卻沒有人迎接。」

在距離瓦哈卡市(Oaxaca)市約45分鐘車程的米特拉(Mitla),經營麵包店的阿蕾達(Areida Mateo)和丈夫羅梅羅(Romayro Sosa)連日來徹夜趕工,用了數以千計雞蛋焗製了12,000個「亡靈麵包」(pan de muerto)。

亡靈節的日期與西方萬聖節(All Saints』 Day)和萬靈日(All Souls Day)接近,常被誤以為是墨西哥的萬聖節。不過與其說是萬聖節,它的概念更類似中華文化七月的鬼節或是清明節。據說在亡靈節這兩天,逝者的靈魂會暫時回到人間與親友團聚。

一般的說法,亡靈節源自數千年前的阿茲提克(Aztec)或墨西加(Mexica)文化。他們相信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結,僅是下一段生命的開端。古代的阿茲提克人以浮誇的服飾、音樂、慶典來紀念亡者,希望能快樂地緬懷逝去的先人,這除了是對死亡的釋懷,也是對生命的致敬。16世紀,西班牙殖民者入侵,阿茲提克文化和天主教與西班牙文化元素相互結合,人們開始在天主敎傳統的萬靈日(All Souls Day)慶祝亡靈節。

傳統上,亡靈節並沒有巡遊,但2015年的占士邦電影《007:鬼影帝國》(Spectre),戲中有一幕墨西哥城亡靈節巡遊,該市因利乘便,於翌年舉辦了首次巡遊。它更演變成當地一個旅遊項目,在2019年吸引了290萬的遊客。

亡靈節另一大特色,是傳統美食文化的死者麵包。據說,阿茲提克人在古代以人類的心臟供奉。殖民的歐洲人禁止了這種的獻祭習俗,因此演變為用麵包來代替。亡靈麵包通常上面灑有糖粉,成交叉十字狀,看起來像是骨頭。

另外,家家戶都在家裏為先人擺起祭壇(ofrenda),擺放他們的相片和生前喜歡的食物,還有骷髏擺飾──大多數都是用白糖製成,上面擠上鮮豔的色彩──這些是糖骷髏(Calaveritas de azúcar),還有剪紙、蠟燭、鮮花歡迎逝者的歸來,街道上比往常更加色彩繽紛。

墨西哥四處常見的剪紙藝術(Papel picado),其實除了亡靈節以外的時間,也會作為裝飾出現在小城鎮或是餐廳等。不過在亡靈節,剪紙會特別出現骷髏的圖案,其中也有特殊的代表意義,由於剪紙很薄,隨風搖曳,象徵人生無常。

在11月2日,聖地牙哥馬薩特蘭鎮上的敎堂鐘聲響起,象徵逝者回來了,居民都相信,當中有自己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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