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的秋天已然來臨,銀杏樹掛滿金色葉子,隨著陣陣微風飄落地面,將街道鋪成一片金黃。
然而,這如畫景致卻是不那麼美好的現實。銀杏樹的果實掉落地上,會發出濃烈氣味,像芝士、臭襪、嘔吐物,甚至糞便,行人不小心踏到,會黏在鞋子上。
首爾居民金善熙:「在街上踏到銀杏果,那味道可真難聞,而且這種惡臭會一路跟著你,帶進地鐵。」
銀杏樹的果實沒有外皮,只有一層肉質的「假皮」遮蓋裡面的種子,即俗稱的白果,是亞洲各地常見的食物。當這些果肉被壓碎時,會釋放出兩種具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化合物:一種是丁酸(butyric acid),常見於嘔吐物和變質的黃油中;另一種是庚酸(hexanoic acid),會散發類似芝士的氣味。
在南韓,每到秋天,即約9月下旬至11月,成熟的果實會掉落到人行道上,如果被路人踏破,外皮就會開始發酵與分解,散發異味。
雖然氣味惱人,但銀杏樹依然是韓國最具代表性的樹木。銀杏果實外形如杏子,加上「銀」象徵吉祥,使銀杏樹在韓國文化中獲視為長壽、家族延續的象徵。許多百年古蹟周邊都能看到高齡銀杏樹,從祖父一代傳到孫兒輩仍屹立不倒。
首爾大量種植銀杏樹始自1970年代。1960年代,首爾的街道兩旁主要種植美國梧桐樹(sycamore trees,又稱懸鈴木)。這種樹能長得十分巨大,樹冠會遮擋交通標誌和商店招牌,於是政府決定以銀杏樹作替代。1971年,首爾市政府將銀杏樹定為「市樹」。
當時首爾正竭力應對因人口迅速增長和工業發展而導致的空氣質素惡化問題,銀杏樹具有吸收廢氣、降低都市污染的效果,還能自然防蟲、耐火、耐寒,成為城市綠化與維護公共安全的重要植物,因此獲首爾市政府選中,在道路兩旁廣植。
根據資料平台「首爾城市樹木探索者」(Seoul Urban Tree Explorer),首爾全市共有460,496棵樹木,其中131,502棵是銀杏樹,佔總數約30%,包括街道樹木(Street Trees)、公園樹木,以及受保護樹木。
首爾市政府已採取了多種措施解決氣味問題,包括在樹幹周圍設置網兜,接住掉落的果實,以及利用挖土機搖晃樹木,及早將果實搖落清走,以免味道散發。
另一個方案則是砍伐雌性銀杏樹。銀杏樹有雌雄之分,只有雌樹會結果。當局建議移除雌性銀杏樹,在原處補種雄性銀杏樹。不過有環保團體擔心這樣做可能會影響環境,例如破壞鳥類和昆蟲的棲息地,損害周邊的植被。
南韓最大環保組織環境運動聯合會(Korean Federation for Environmental Movement,簡稱KFEM)指出,市政府在今年較早時候制訂全市各區樹木更換計劃,估計今年將有高達792棵雌性銀杏樹被連根拔除。該會發表聲明表示:「無論氣味多難聞,城市中一棵古老銀杏樹的價值都遠遠蓋過它帶來的短暫不便。政府部門管理人行道樹木的政策,不應因少數人強烈抱怨而動搖。」
此外,將雌性銀杏樹換成雄性銀杏樹亦所費不菲。要將樹連根拔起,必須切成多段,以便運輸,然後再移除樹根;裁種新樹後,還要重新安裝樹木保護罩。東大門區今年就撥出4.04億韓圜(約30萬美元)更換175棵雌性銀杏樹;龍山區則在今年較早時表示,將撥款2億韓圜更換70棵銀杏樹。
首爾居民洪承龍說:「這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金錢。這些果實確實會帶來一些麻煩,但這種氣味是樹木的天然特徵。你只要接受這一點,這就是秋日氣氛的一部分。」
來自威斯康星州的遊客亞歷克斯(Alex)則表示:「樹長得很漂亮,但我不大喜歡那種氣味,不過我也能理解環保人士的立場,畢竟移除樹木會損害自然環境。在我看來,銀杏樹絕對是韓國風景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