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押金借錢、富人趁低買金⋯⋯印度如何燃起了另一波「黃金熱」?

在印度北部阿坎德邦首府德拉敦(Dehradun)市的康塔(Kanta Devi),女兒因為腎衰竭,需要接受血液透析(俗稱洗腎)治療。今年9月底,康塔將家中的金飾拿去抵押,包括她先夫的遺物,借來20萬盧比(約2,700美元)支付醫藥費。

在孟買,農民工桑普娜(Sampoona)在去年實行封城後想返回家鄉,急忙將金飾拿去典當,只押得20,000盧比(約270美元)。他後來無法償還本金和利息,無法贖回這些金飾。

在新冠肺炎疫情下,企業倒閉、工資下調和失業率高企下,印度民眾紛紛拿出積蓄的黃金,向銀行或其他財務公司貸款。根據印度儲備銀行(Reserve Bank of India,即印度的中央銀行)的資料,至今年9月底,全國以黃金借貸(gold loan)的方式貸出的私人貸款為6,290億盧比 (約85億美元),比去年增加了66%。

由於市場上黃金流量增加,價格稍為下跌,卻激起了印度人購買黃金的意欲。印度近月來黃金入口需求有增無減,今年上半年,共入口價值190億美元的黃金。隨著10月後的結婚旺季和各項節日臨近,業界估計黃金的需求會進一步上升。

根據英國市場調查和數據分析公司「YouGov」今年8月進行的一項意調查顯示,30%的城市居民表示在未來三個月用於購買黃金的消費,會比去年增加。

全印度寶石和珠寶貿易聯合會(All India Gem and Jewellery Domestic Council)總監迪内什·耆那(Dinesh Jain)說: 「自今年7月下半月,我們黃金的銷量增加40%至50%。因為在疫情下,人們知道黃金比保險和其他投資產品更容易套現。」

他又說:「隨著第二波疫情稍為消退,人們開始籌備婚禮和其他社交活動,我預計在11月至12月間,黃金的需求會增加70%。」

對於銀行和財務公司而言,因為黃金具轉售價值,因此亦樂於接受以之作為貸款的扺押品。印度銀行(Bank of India)一位僱員說:「銀行希望多做生意,人們需要現金周轉。」

事實上,印度是僅次於中國的全球第二大黃金消費國。世界黃金協會(World Gold Council)估計,印度民間共貯存了約24,000公噸的黃金,市值約1萬5,000億美元。美國聯邦儲局2020年底的黃金儲備,亦只有黃8,000公噸。

印度對黃金的鐘愛,來源於文化和宗教傳統。在古印度語中,黃金這個詞,來源於「不朽」的詞根,具有非常神聖的信仰價值。相傳印度教的創造之神梵天(Brahma),本意是「生於黃金」。所以,連寺廟裡的神像,也都是身披黃金的。因此人們在節日,都會購買黃金。他們會在每年排燈節(Diwali)的其中一天,祭拜財富女神拉克希(Lakshmi)。

可見,黃金在印度人心裡,一定意義上擁有了與神靈形成的某種聯繫;因此印度人不論貧富,都以擁有黃金飾品為榮,這一方面展現了他的財富,另一方面也表達了它對神明虔誠的信仰。

另一方面,由於鄉村地區的銀行服務並不發達,農民更喜歡將自己的積蓄用於購買黃金,以便於收藏,在急需時也可以套現。

對於印度的女性來說,黃金更是身份的象徵。大多數的印度家庭會將黃金及金飾作為女兒的陪嫁,包括耳環、項鍊、手鍊、髮飾、額飾、腳鏈等等。一位女性在嫁入夫家後的地位,亦往往視乎她有多少黃金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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