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知─名古屋亞運會的舉重、田徑、划艇、空手道和體操等項目中,都有穿戴傳統頭巾(Hijab)和寬鬆服裝的伊朗女運動員身影。她們表現出色,摘下多面獎牌。伊朗代表隊的女將在傳統保守文化的束縛和戰火影響下,付出比別人多的血與淚,才能躋身這次亞運,當中更有打破47年服飾禁令的體操選手出賽。
20歲的伊朗體操選手哈嘉尼(Hengameh Hadiani)在9月22日的跳馬項目比賽中,兩跳分別取得12.333分和11.900分,排名第13。她是自1979年伊朗革命以來首位參加亞運會的女子體操運動員。
伊朗國營電台IRIB報道,哈嘉尼創下了歷史里程碑。Borna新聞社形容,她出戰本屆亞運會破除了箝制伊朗婦女52年的詛咒,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上一次有伊朗女體操選手參與大型國際運動會,是1964年東京奧運的Jamileh Sorouri。這些評價與三年前的官方立場比較,出現極大轉向。
伊朗奧林匹克委員會婦女事務時任副主席Mahin Farhadizadeh曾經在2023年明言,伊朗女子體操運動員因服飾規限,不會獲批准參與國際賽事。她表示:「標準的體操服裝違反伊斯蘭國的文化和標準,以運動成就或奪取獎牌機會而言,競技體操運動是毫無價值的。」
伊朗1979年發生伊斯蘭革命,革民分子推翻了世俗君主制,建立由什葉派宗教領袖主導的伊斯蘭共和國,實施嚴格的保守伊斯蘭法律。婦女由以往可以穿著西方服飾,轉為必須遵從保守服飾規定──強制佩戴頭巾,遮蓋頭髮與頸部;必須穿著寬鬆、遮蓋身體線條的暗色調罩袍,化妝與顯眼配飾亦一律禁止。
嚴格服裝規定成為伊朗女性參與單車、游泳、體操等運動的障礙。由於欠缺專業發展和國際競技的機會,伊朗女體操運動員1979年後在國際體壇絕跡。不過,伊朗體操女運動員未有放棄訓練年輕一代,她們考取教練資格,持續「地下」教學和舉辦比賽選拔精英。2023年,達到伊朗國家體操青年軍水平的女運動員有110人。
2019年,時任伊朗體操協會主席Zahra Incheh Dargahi向國際體操聯會提交伊朗式的女子體操服裝設計,為運動員爭取恢復參加國際賽事的機會。雖然該改良設計獲得聯會接納,但未能完全符合所有體操賽事的安全和操作要求。伊朗體操協會無奈將資源轉向發展彈床和健體操等項目。
本身是退役運動員的Incheh Dargahi排除萬難,向國會介紹改良的比賽服,徵詢道德標準部門的意見,又游說體育部門向女運動員簽發旅遊批文。但她的爭取行動受到很大阻力,當局依然以服飾理由拒絕讓女運動員出賽。Incheh Dargahi曾經在2025年體操協會的一次會議中,被保安人員制止發言,與會者的手機全遭沒收。數個月後,當局發出司法命令,撤除她在協會的職務。
2025年,伊朗女子彈床運動員前往俄羅斯參加比賽,並晉身總決賽。女子體操隊今年亦在中國舉行的亞洲錦標賽中獲亞洲體操聯盟賞識,獲邀請參與名古屋亞運會。
另一邊廂,伊朗運動員Kimia Zarei和Zeinab Norouzi成為今屆亞運會的女子輕量級雙槳賽艇項目金牌得主。
在亞運會舉行前六個月,美國和以色列向伊朗發動戰爭,不停轟炸,伊朗的體育設施都被炸毁。伊朗賽艇體育聯會在衡量形勢後,決定取消集訓。Kimia Zarei回到家鄉Hamadan,沒有艇,也沒有教練和隊友,只好獨自在家裡用划船機練習。窗外不時可見遠處的烽煙,偶爾突然傳來爆炸的巨響。
「我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找一部划艇機回家。每天盡量鍛煉,與教練溝通,取得時間表後,在划艇機上划。」她說所有城市都受戰事影響,空襲加劇的時候,她要離家緊急疏散,甚至搬到另一地方暫住。記者問她在戰爭開始初期,保住性命和划艇訓練之間怎樣選擇?Zarei答:「兩者同樣重要。」
幸好賽艇隊成員在自行練習45天後,終於可返回烏爾馬耶的訓練基地,恢復水上訓練。Zarei三年前在杭州亞運會取得第四名,是當年國家賽艇代表隊裡唯一沒有拿到獎牌的人。她如何由沮喪難堪,走到今天的亞運頒獎台上?
她的致勝之道是調整心態,保持正向,相信自己能夠做得更好。Zarei說:「衝線的一刻,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我不禁落淚。在戰火之中,我只想著我的獎牌、我的同胞、我的家人和我的未來。這枚金牌對伊朗人民,特別是女性來說,意義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