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兒童騎士的馬背生涯:榮譽、危險、傳統、生計、商機?背後其實誰在「策騎」?

一月的清晨,大約四時,蒙古草原上旭日東昇,氣溫只有零下20度,最低甚至可能下降至零下40度!很多年輕的小騎士已經冒著嚴寒,開始早晨的訓練。

蒙古族人被稱作馬背上的民族,在廣闊的草原上策馬奔馳,展現出的是蒙古代代相傳、整個民族都引以為傲的文化和傳統,蒙古孩子也是小小年紀就開始學御馬。

小朋友身型較小,部分兒童自少開始接受訓練,準備成為職業騎師,這些小騎士年紀最少的甚至只有5歲。2017年,蒙古全國的小騎士估計有多達10,000人,參與達400多場賽事。

賽馬這個傳統運動危險性很高,而且在蒙古,許多保護措施也都不完善。2017這一年,已經有169名小孩在比賽中受傷,還有2人死亡。小朋友在嚴寒的天氣下策騎,更會凍傷,或因視野不足而迷路或墮馬受傷。馬匹在雪地上奔跑也容易骨折。

近年,蒙古國內27個民間組織向該國最高法院興訟,呼籲保護兒童。蒙古政府今年一月開始禁止10月至5月的冬季舉行賽馬。然而,由於賽馬已成為一種帶來可觀收入的生意,每年各項賽馬多達600項,相信要執行禁賽殊不容易。

關注國內兒童權益的律師博洛賽汗‧巴丹桑布(Bolorsaikhan Badamsambuu)指出,冬季賽馬從來不是蒙古的傳統,但最近20年,賽馬己經成為國內精英階層謀利和建立人際網絡的渠道。他說:「人們沉迷賽馬,更鼓吹全年舉辦賽馬,變相是毀了兒童的一生。」

蒙古前文化、體育及旅遊部長策德布達木巴‧奧雲格日勒(Tsedevdamba Oyungerel)說:「如果小孩花太多時間在馬背上,賽馬就變成了一種剝削的形式。」

蒙古人當中,不少仍會公開支持賽馬。小騎士巴布(Babu)說:「我喜歡騎馬,我也想要贏。」他開始習騎時只有五歲,還要父親協助才能登上馬背,他跟同齡的小朋友一樣,在家會跟兄弟姊妹胡鬧,但是只要騎上馬背,他就會立刻變得專注又有鬥志。

巴布最重視的是每年七月的那達慕節(Naadam)的賽事。這項慶典等於該國的國慶日,節目包括蒙古三大國技的競賽: 摔跤、射箭和馬術。這三項競技已被聯合國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那達慕節的賽馬路程長24公里,小騎師都會接特別訓練,希望在賽事中一顯身手。

蒙古有影響力的政界人士,很多本身都是馬主。現時,賽馬比賽在某程度上已被商業化,不僅比賽舉行的次數越來越多,全國各地參賽的小騎師也成為變相的職業選手。然而,賽事所得的奬金大部分都歸於馬主。

蒙古政府在2011年通過法例,規定在那達慕節期間,任何人在賽馬場內都一定要配戴安全帽,並需遵守其他保護措施。然而,其他私人賽事卻不受此限。

在政府舉辦的各項賽馬比賽中,孩童騎師不論是受傷還是死亡,主辦單位只會被判處罰款,但不用接受刑事調查。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人因引致兒童騎師傷忙而需承擔刑責。

2018年,蒙古國家體育賽馬協會(Mongolian Sports Horse Racing Association)在未經批准下舉辦了一次晚間賽事,晚上11時結束,結果有不少騎師迷途,兩匹馬與未有亮交通燈汽車相撞。

蒙古前文化、體育及旅遊部長奧雲格日勒說:「我想每一位蒙古人都想他們的子女學習騎馬,但我們必須分清楚,那些是傳統,那些情況下該禁止年輕一代策騎。」

蒙古自二次大戰後奉行社會主義。1990年,該國發生民主革命,建立民主政體,催生了活躍的公民社會,同時引入外國公司開發天然資源,例如金、銅和煤等。但國內經濟仍然落後。加上受到近年出現的極端天氣所影響,很多人放棄了傳統的畜牧業,進入城市尋求生計。

據估計,現時蒙古300萬人口中,近一半是住在首都烏蘭巴托(Ulaanbaator)。在這裡,不少人住在沒有暖氣和電力的居所,以燒煤取暖和煮食,引致空氣污染嚴重。現時國內30%人口的收入低於官方訂立的貧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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