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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文化

為什麼竟然越來越多人愛去災場鬼域?這種暗黑旅遊吸引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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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探險、獵奇、反思、教育,或是消費人類的災難?暗黑旅遊(Dark Tourism)近年在世界各地湧現,更受到爭議。

今年7月11日,一輛旅遊車往日本東北部出發,前往2011年311大地震中受災最嚴重的福島縣。沿途上,車上的旅客不斷用手上的器具探測輻射強度讀數。輻射水平一度比安全水平高出多倍。

一行人走過了荒廢村落,進入被列為禁區的第一核電廠範圍,還到訪災區浪江町(Namie)的一間食肆,領隊大衛.費利亞(David Farrier)打趣地說:「這些食品味道不錯,不過可能受到核污染。」

這個旅行團由網上串流平台「Netflix」的旅遊節目《黑暗旅人》(Dark Tourist)安排,主持人費利亞來自新西蘭,他本身是一位記者。在紀錄片中,他擔當主持、監製、導演,親身參與各種暗黑旅程,片中涉及的目的地,幾乎全部與死亡或毀滅有關。

費利亞在節目中,多番質疑當地重建工作進展緩慢、民眾生活並未恢復正常。

日本福島縣發生地震及海嘯,導致二萬人死亡,災區近年引來大批好奇的遊客前往觀光。據估計,去年到福島遊覽的遊客已多達10萬人。日本當局已經禁止人們接近大地震中核心熔毀的福島一號核電廠,但每年仍然有超過兩千名旅客前往反應爐附近的村落參觀。

除了福島,《黑暗旅人》節目探訪的還有富士山腳下的自殺勝地青木原森林、塞浦路斯的鬼城法瑪古斯塔(Famagusta)、美國密爾沃基(Milwaukee)連環殺人犯謝夫.丹墨(Jeffrey Dahmer)的故鄉和被廢棄的哈薩克斯坦拜科努爾(Baikonur)太空中心等。

以探險、歷奇作招徠的暗黑旅遊,近年已經在世界各地遍地開花,人們專門發掘神秘和詭異的景點去遊覽,其中包括一些歷史遺跡,如波蘭奧斯威辛的納粹集中營、柬埔寨吐斯廉屠殺博物館和自殺森林等。一些曾經歷天災人禍的災區,如日本福島和曾經歷內戰的波斯尼亞等,都成為新的旅遊景點。

暗黑旅遊(Dark Tourism),原先由兩位英國學者約翰.連儂(John Lennon)和馬康.科利爾(Malcolm Foley)於2000年合撰的一本書中提出。他們指出,由於觀光客對於死亡、災難和暴力的興趣,形成了這股現象。

近年暗黑旅遊其中一個熱門景點,是烏克蘭的切爾諾貝爾。切爾諾貝爾核電廠1986年發生爆炸引致核洩漏,附近十八萬居民需要撤離。十多年前,一位斯洛伐克的記者多米尼克.歐伐納斯(Dominik Orfanus)到訪受影響的普里皮亞季(Pripyat)市,眼見這個一度先進城市變成一個鬼城,便創立了一家旅遊公司,安排到災區旅遊。

烏克蘭當局於2011年開放該區供旅客參觀,數年來旅客人數不斷增加,由2009年的7,000多人,2017年達50,000人,其中約七成為外地遊客。

在1990年代中期內戰的波斯尼亞,亦是景點,波斯尼亞首都薩拉熱窩在1992至1996年期間被圍困達四年之久。戰後,不少旅客鑑於當地消費平宜、新奇及富有異國情調,選擇到當地旅遊。英國肯特大學古蹟研究員瑪利亞.坎柏(Marija Kamber)說:「從2010至2013年,到訪薩拉熱窩的旅客增加達2.4倍,大部分是市內的黑暗景點。」

市內一間名為「戰爭酒店」,被不少旅遊刊物列為「必到之處」。這間酒店的大堂接待櫃位堆放了沙包,梳化以迷彩布料、牆上掛有國旗、內戰時的剪報及自動步槍。酒店晚上會關上電源,旅客須以蠟燭照明,更有音響播出槍砲及炸彈爆炸的聲音。

酒店以各種實物及布置重現內戰時的景象,滿足了人們對歷史事件的興趣和獵奇的心態。奧地利格拉茨大學(University of Graz)研究員卡爾.雅各斯(Karl Jacobs),戰爭酒店混淆了仿造的場景和真實的遺跡,既讓人憑弔,也將這些人類的悲劇商品化。

英國中央蘭開夏大學暗黑旅遊研究所行政總監菲臘.史東(Philip Stone)認為,暗黑旅遊,正說明了近年死亡及災難遺址被商品化的現象。不過他指出,雖然死亡是賣點,參與暗黑旅遊的旅客不單死亡或暴力主題吸引,也希望從中尋找到意義。

波蘭奧斯威辛集中營新聞主任沙維斯基(Pawel Sawicki)認為,對遊客來説,最重要的是他們在參觀過程有所得。集中營每年吸引了二百萬世界各地的遊客。有的是因為家人曾經歷這一段悲劇,有人抱著朝聖的心態,但大部分人都視為一個教育項目,希望從中了解有關二次大戰時納粹屠殺猶太人的歷史。

沙維斯基說,無論大家以何種心態參觀這個集中營遺址,他們都希望讓到訪的遊客提供一個歷史課和個人的體驗。營中有經驗豐富的導賞員,除了帶領悼念死難者外,更提醒人們人文精神對現代社會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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