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金沒有致富 反令蘇丹喪失糧食生產能力

蘇丹內戰持續,採金活動愈來愈蓬勃,不過,黃金並沒有令國家和人民富起來,礦場操作和採金活動欠缺規管,嚴重污染土壤和水源,引發糧食供應和公共衛生危機,令蘇丹陷入人道危機。

蘇丹快速支援部隊展示從喀土穆機場搜獲的一批懷疑走私金條。(圖片:Mohamed Nureldin Abdallah/Reuters)
蘇丹快速支援部隊展示從喀土穆機場搜獲的一批懷疑走私金條。(圖片:Mohamed Nureldin Abdallah/Reuters)

由上世紀50年代起,蘇丹經歷過多次長期內戰。2023年4月,蘇丹武裝部隊(SAF)與快速支援部隊(RSF)兩大陣營因權力分配起衝突,再次爆發內戰。內戰踏入第四年,造成超過15萬人死亡,數以萬計平民受傷。一位從事黃金交易的前蘇丹政府高官接受英國《衛報》訪問時說,黃金令內戰無法休止,交戰雙方都不願內戰結束,因為在戰亂時期,政府無力規管金礦和走私活動,兩軍可直接控制金礦謀利。

從金礦提煉出的黃金顆粒。(圖片來源:UNICEF/Claudia Berger)
從金礦提煉出的黃金顆粒。(圖片來源:UNICEF/Claudia Berger)

單在去年,蘇丹的黃金生產和出口值達18億美元,軍方佔領地區出產的黃金佔全國出口貨值58%,走私和非法礦場的黃金還未計算在內。蘇丹出產的黃金九成來自小型的土產式金礦。

尼羅河州(River Nile State)的重要城鎮阿布哈馬德(Abu Hamad或Abu Hamed)是蘇丹採金規模及黃金交易量最大的城鎮之一。今天該市烏煙瘴氣,城內和近郊有700多堆灰色的採金廢料。很難想像,那個地方十年前有大片果園、花圃和農田,盛產棗子和穀物,是蘇丹東部城鎮的糧倉。當地人為了賺錢,不惜鋌而走險,在礦土掘金,淘金過程要用上有毒的山埃和水銀。由於採金活動污染環境,令泥土鹽份過高,農作物枯死,糧食產量開始下降。

不少蘇丹人放棄耕作,當地農夫Al-Khalifa說,以前在豐收季節收到的橙可載滿十輛貨車,現在不足半車;一幅農田由以往產出40至60袋小麥,驟減至今天12至18袋,全國各地的農產品價格都在上漲。

堆在金礦附近的礦土含有毒物質,危害環境、牲畜和人體健康。(圖片:AFP/Getty Images)
堆在金礦附近的礦土含有毒物質,危害環境、牲畜和人體健康。(圖片:AFP/Getty Images)
阿布哈馬德一位牧民慨嘆草原和牲畜都受礦土毒害。(圖片來源:Ayin
阿布哈馬德一位牧民慨嘆草原和牲畜都受礦土毒害。(圖片來源:Ayin

採金活動失控而招致的惡果在畜牧業一樣可見。牧民Al-Khazin指,當地的草原基本上都被採金的污染物摧殘。他表示:「我們見過不少一出生便沒有毛、沒有眼睛的牲畜,也有一些動物出現異常行為。」

蘇丹在2022年曾進行一項食水質素抽查,結果發現,兩成樣本受污染。一位醫生向《衛報》表示,礦土不單污染生態環境,更釀成公眾衛生災難,婦女流產和畸胎個案有上升趨勢。阿布哈馬德的洗腎中心目前要服務100人,遠超規劃的負荷。每逢雨季,礦土和採礦的廢料被雨水沖到民居,令情況更惡劣。

蘇丹近年引入較安全的硫脲來提煉黃金,代替山埃和水銀。
蘇丹近年引入較安全的硫脲來提煉黃金,代替山埃和水銀。

西部一所學校的教師說,見證著課室十室九空:「當學生看見朋輩採金賺到錢,甚至有能力買車,怎能不懷疑自己為甚麼要讀書?」他擔心就學率下跌,長遠會令社會出現人才荒,欠缺教師、醫生、工程師等專業人士。

一班年輕礦工。(圖片來源:Ayin)
一班年輕礦工。(圖片來源:Ayin)
蘇丹的金礦不時發生坍塌,由於地下坑道彼此相連,災情迅速蔓延。(圖片來源:達志/路透社)
蘇丹的金礦不時發生坍塌,由於地下坑道彼此相連,災情迅速蔓延。(圖片來源:達志/路透社)

Al-Daw Adam Jibril Mohammed因為家庭無法負擔學費而無奈從大學輟學,他說:「讀書要花多年時間,而當礦工可以賺取即時和直接的經濟回報。不過,在金礦裡,年輕人工作的動力不是錢,而是求存。」他表示大有可能做一整天都沒有收穫,收入不穩定,要靠運氣。

今年7月,蘇丹總理Kamil Idris頒令,取締民區和軍事用地裡的黃金加工場,並強制實施礦工登記制度。(圖片來源:Ayin)
今年7月,蘇丹總理Kamil Idris頒令,取締民區和軍事用地裡的黃金加工場,並強制實施礦工登記制度。(圖片來源:A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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