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酷熱高溫與強風之下,野火肆虐歐洲多地,其中西班牙和法國西南部的情況尤其嚴重,至7月26日,已有超過30萬民眾和遊客被逼緊急疏散。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和附近的阿維拉省歷史性首次因火災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全國已有超過24萬英畝的土地燒毀。
法國西南部波爾多附近也爆發了前所未見的森林大火,吉倫特省(Gironde)和朗德(Landes)等地區有20萬民眾需要疏散,當局更下令旅遊勝地費雷角(Cap Ferret)半島所有人撤離。總統馬克龍要向歐洲聯盟請求援助。
歐洲多國火勢猛烈,不僅因為高溫與乾旱,也由於農村荒廢,人口和牲畜減少,導致植被無人管理,肆意生長。在一些社區,有團體借助傳統放牧,利用牲畜吃掉易燃的枯葉雜草,形成天然防火帶。這群「另類消防員」默默發揮作用,延緩火勢蔓延,更可以恢復生態平衡。
在加泰隆尼亞南部的山區小鎮蒂維薩,非營利組織「蒂維薩驢子消防隊」(Tivissa Donkey Firefighters)利用驢子啃食灌木和雜草等,防止野火發生。創辦人兼鎮長胡安‧桑斯(Joan Cedo Sans)表示,2013年家鄉附近發生火災,他嘗試讓自己收容幾頭受虐或被棄養的驢子清理周圍森林的灌木,發現效果顯著。自2020年創辦至今,他已收容62頭驢子。
桑斯這個做法源自西班牙南部非營利組織「快樂小驢子」(El Burrito Feliz)。該組織自2014年起收養一批被遺棄的動物,訓練牠們成為該會負責人路易斯‧曼努埃爾‧貝哈拉諾(Luis Manuel Bejarano)口中「最優秀的食草消防員」。每年3月到11月,該組織將18頭驢子在多尼亞納國家公園(Donana National Park)周邊的防火帶放牧,每日七小時。每頭驢子可吃掉15乘40公尺植披。
與牛羊不同,驢子沒有複雜的胃部構造,進食緩慢,但頻率很高,能啃食最乾枯粗糙的草料。這種特性使驢子適應惡劣生存環境,也有效防止野火。
巴塞隆納自治大學(Universitat Autonoma de Barcelona,簡稱UAB)草食動物生態學家祖迪‧巴托洛梅(Jordi Bartolome Filella)分析,驢子偏好啃食夏季的枯草,這正是最易引燃和加速山火蔓延的「燃料」。「蒂維薩驢子消防隊」的桑斯補充,驢子較山羊更重,因此移動時能更有效破壞植被,踩出的步道在火警發生時能方便消防人員拉動水喉,爭取救火時間。
類似項目正在全國各地湧現。加泰隆尼亞也是火災頻繁的地區,當地一個名為「防火羊群」(Ramats de Foc或Fire Flocks)的項目引入了山羊與綿羊,充當「天然割草機」。來自羊群的肉和芝士出售時會加上「預防山火」的標籤,讓消費者知道他們在間接支持這項工作。
在西北部的加利西亞地區,有當地人推廣用原生的「卡切納牛」(Cachena)清除雜草。這種牛有「山羊牛」之稱,體型細小,能在崎嶇山區放牧,幾乎甚麼植物都吃,因此有助降低野火風險。
加利西亞是西班牙2025年野火災情最嚴重的地區之一。當地過去大量種植工業用和易燃的松樹與尤加利樹,逐漸改變原有生態,卡切納牛一度瀕臨消失。2017年一場大火後,社區決定擴大放牧。根據加利西亞原生牲畜協會統計,原生牲畜數量已從1990年代後期約1,800頭,增至今年初的超過3萬頭,其中卡切納牛更從約400頭上升到8,000頭。
然而,用放牧動物吃掉野草並非防止野火的萬應良方。巴托洛梅說:「很難保證牲畜放牧能完全防範火災,但能降低火災強度,讓消防員更容易撲滅。」
野火造成的危害不止火災本身,2025年,歐洲野火排放了創紀錄的1,300萬噸導致氣候暖化的碳,燒毀的森林不再吸收二氧化碳,煙霧也可能持續數周,甚至威脅到遙遠地方居民的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