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美玻利維亞南部的塞羅里科山(Cerro Rico)從事採礦的艾菲蘭‧維拉卡(Efrain Villaca)這天因吸入一氧化碳而幾乎昏迷,28歲的他說:「我原本想去尋找銀脈,進去的時候已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無法呼吸。」幸而他終能安然脫險。
塞羅里科山山腳下的波托西(Potosi)市位於海拔超過4,800公尺的高原上,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塞羅里科以豐富的銀礦聞名,,其西班牙文名稱的意思就是「富有的山」。16世紀中葉,西班牙殖民者在山上發現了藏量豐富的銀礦,便強迫土著開採,運返歐洲。
17世紀初,波托西成為西班牙殖民帝國重要的白銀產地,盛極一時,據稱當時人口達16萬,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城市規模甚至比倫敦和米蘭還要大。當地至今仍保留了一批歷史建築,包括安第斯─巴洛克風格的教堂和新古典主義的民宅等。1987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將波托西列為指定為世界遺產。
塞羅里科山的採礦業持續了幾個世紀,銀礦已給開採了不少,於是有人轉而開採鋅、鉛和錫等金屬。
近年,在科技和綠色能源產業的需求推動下,銀和錫的價格飆升,其中銀是太陽能電池板和電動車中不可或缺的材料,價格由四年前每安士不到20美元,升至今年1月份的121美元,目前雖然稍為回穩,但仍接近90美元。錫則主要用於半導體行業,價格在四年內上漲了三倍,達到每安士1.5美元以上。
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 Geological Survey)的數據,2024年,玻利維亞是世界第四大白銀生產國。受到白銀和錫漲價吸引,很多年輕人前往波托西鎮外的山上尋找新的礦脈。他們平均每月可賺到約1,000美元,超過該國最低工資兩倍。
墨西哥國家礦業公司(Corporacion Minera de Bolivia,簡稱COMIBOL)的報告稱,目前約有30,000名礦工在山上工作,較2024年的20,000人和2023年的12,000人大幅增加。
經過長達400多年的採礦活動,塞羅里科山滿佈礦坑,造成山體空洞,經常發生坍塌。目前塞羅里科山的高度約為4,753公尺,估計比16世紀時矮了近250公尺。波托州托馬斯‧弗里亞斯自治大學(Tomas Frías Autonomous University)的採礦工程師、塞羅里科山保育技術委員會成員弗雷迪‧利亞諾斯(Freddy Llanos)表示:「它最終會變成削平了頭的圓錐體。」
塞羅里科山的塌陷直接威脅到住在山上約180戶家庭和在礦坑工作的礦工的生命安全。近年礦區事故頻生,情況比前嚴重。
24歲的埃弗拉因‧馬什(Efrain Limache)親眼目睹兩個朋友在波托西的波爾科銀礦墜下身亡,他說自己也曾經從50公尺高的升降機上跌下來,幸而無恙。
根據政府監察專員辦公室的資料,今年1月和2月,波托西至少有32名礦工喪生,去年全年則有123人,較2022年的77人大幅增加。辦公室的律師杰奎琳‧阿拉爾孔(Jackeline Alarcon)說:「在整個玻利維亞──我甚至敢說,在整個南美洲,以波托西的礦業死亡人數最高。」
塞羅里科山的礦場由54家合作社管理,合作社成員原本都從事採礦工作。礦業研究員赫克托‧科爾多瓦(Hector Cordova)說:「由於金屬價格高企,他們已經不再自己工作,而是聘工人來做。」但他形容,礦工的工作條件有如奴隸。
波托西是玻利維亞最貧窮的省份之一,當地的礦工需要輪班工作,徒手用錘子和鑿子鑿出大塊岩石,從中提取礦石,新入職的工人沒有醫療保險。除了頭盔之外,礦工沒有其他安全裝備,也幾乎沒有人戴口罩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在波托西布拉卡蒙特醫院(Bracamonte Hospital)急診室任職醫生的喬瓦娜‧薩莫拉諾(Giovanna Zamorano)表示,她照料的年輕受傷礦工不斷增加,大多數在20至25歲之間,還有人尚未成年。另一方面,礦工都喜歡根據玻利維亞傳統,嚼食古柯葉來緩解飢餓和高山症,有些人還飲用大量烈酒,令健康面對另一重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