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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學畢業生當上專為他人作伴的「職業閒人」

今年初,住在東京的白井阿里香約了一位男伴外出。他們在一間餐廳晚膳,她點了自己最喜歡的餐食,兩人靜靜地吃,只有簡單交談。

白井今年27歲,這間餐廳是跟前夫常到的。最近她跟丈夫離婚,在外地找到工作,不久將要起行。言談間,她談及自己的婚姻,也向男伴展示了婚禮的相片。對方點頭和應,偶而發出一兩聲笑聲。

這位男伴名森本祥司,並不是白井的朋友,他是受聘出席這頓晚餐的。

白井這天不願跟其他朋友聚餐,免得要談起自己的情況。她說:「他似有若無,雖然他坐著,但我無需理會他有甚麼需要,也不用顧慮他的想法。在言談間毫不感到壓力和尷尬。這是我第一次這樣靜靜地用餐。」

森本今年38歲,是專為他人作伴的「職業閒人」。他的工作就是出租自己的時間陪伴客戶,不論客戶做甚麼事,他只會靜靜在旁陪伴對方。森本每一次服務收費1萬日圓(約70美元),另加餐飲費和交通費。他的生意委實不錯,自2018年6月開始提供這項服務,至今已有4,000多宗預約,平均每天都可以有一至兩位客戶,讓他得以養活自己和一位兒子。

這位女士穿上印度女性傳統服飾,與森本上咖啡室。

森本1983年在名古屋出生,不久就搬到大阪附近的川西市,曾經就讀於日本頂級學府大阪大學,攻讀的學科也是非常難進的物理系,在局外人看來就是高材生。

森本雖然學業成績不錯,但卻沒有甚麼嗜好或專長。他說,自中學時代,就沒有甚麼打發時間的活動。那時很多同學開始射箭,於是他也參加了射藝會;大學時,有同學說要重組已解散的手球隊,他又參加了手球隊,但他對這些活動興趣不大。

森本取得學士學位後,進了大阪大學科學研究院,主修地球和太空科學(Earth and Space Science)。他坦言,繼續深造只是因為理學院很多同學都上研究院,他因為未有按時提交實驗報告,多讀了一年。2009年畢業後,森本進入了一家出版社編寫數學教材,卻接連被上司批評沒有工作熱誠,甚至說「有沒有這傢伙都沒甚麼區別」,就算森本很努力想把工作做好,可是不擅長溝通,也妨礙了工作。

森本渾渾噩噩過了3年,最後決定辭職。他說:「上班族的生活很多方面都不適合我。例如,每天做著同一樣的事情,每天面對著同一堆人。既然沒辦法和團隊一起工作,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工作好了。」

接著森本參與了一項廣告撰稿課程,也曾在一間出版社當撰稿員,年多後也離職。

2018年,森本在推特(Twitter)開設帳號分享生活,後來更開展了這項「甚麼都不做的人」(Rental-Do-Nothing-Man)服務,而且有多達28萬「粉絲」。大部分客戶都是透過推特找到他的,而這些客戶之中,有四分一是舊客戶,其中一人甚至聘請他高達270次。

森本還記得,他的第一個客戶是一位大學生,他聘請森本拍攝他拿著氣球到處走的相片,似乎是在做習作;同日,一位客戶說要到附近火車站的拉麵店吃拉麵。此後,各式各樣的人聘用森本,最常見的是「我要你去一個很難單獨進入的商店」或「我希望你陪伴出席現場表演和活動」。也有一些特別的要求──有人希望森本提交離婚文件。

最近,一位來自印度的27歲數據分析師琪達(Aruna Chida)聘請森本一同到咖啡室喝茶,因為她想在公共場合穿印度女性傳統服飾「紗麗」(Sari),但又擔心其他朋友會因為她的服飾感到尷尬。

然而,不過森本並不是甚麼工作都願意接,像有人要他飛去柬埔寨、搬冰箱或提供任何性服務,他都會拒絕,也不會跟客戶真正交朋友。

四年來,森本就伴著其他人做著一件又一件對他來說沒有意義的事情。他出版了三本書,經歷在2020年給拍成日劇《甚麼都不做的出租先生》。森本也似乎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他說,自從當上這個「職業閒人」,最重要的是「能夠選擇過怎樣的人生」的權利,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過完一生。

森本發覺,不少人希望可以說一些難以跟人說的事情,似乎對著不相干的人,反而可以毫無顧慮,輕鬆地說出心底話。他說:「大家似乎擔心,談到這些似乎很沉重的話題,其他人會不感興趣、反感甚至不快。」

看來森本的服務迎合了大多數人心底裡那小小的願望─—偶爾不想融入社會,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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