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百年學校傳授正宗馬賽克技藝

羅馬的意大利廣場、美國紐約世貿中心的地下鐵路站、耶路撒冷的教堂等地方展示的巨型馬賽克(Mosaic),精緻得令人讚嘆,它們都來自意大利東北部、以藝術馬賽克聞名的歷史名鎮斯皮林貝戈(Spilimbergo)。當地有現存唯一的藝術馬賽克學院,吸引世界各地的人前赴學習正宗的馬賽克工藝。

學院的三年制馬賽克課程每年收錄大約40名學生。(攝影:Marianna Cerini/BBC)
學院的三年制馬賽克課程每年收錄大約40名學生。(攝影:Marianna Cerini/BBC)

位於佛里烏利-威尼斯地區的斯皮林貝戈馬賽克藝術學院(Scuola dei Mosaicisti del Friuli),校園像一個藝術馬賽克藝廊。入口庭園有大幅的馬賽克作品,模仿畢加索早期畫作《格爾尼卡》(Guernica)。在門廊的每個平面,以至彎角,都是精緻的馬賽克作品,包括模仿米高安哲羅的《聖殤》、伊斯坦堡聖索菲亞清真寺的《聖母和聖子》等作品。

斯皮貝戈街頭到處可見藝術馬賽克,猶如活的藝廊。 (攝影:Marianna Cerini/BBC)
斯皮貝戈街頭到處可見藝術馬賽克,猶如活的藝廊。 (攝影:Marianna Cerini/BBC)

斯皮貝戈學院1922年建校,是目前世界上僅有專門教授藝術馬賽克工藝的學院。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慕名而至報讀三年制課程,學生由高中畢業生、業餘愛好者,以至專業藝術工作者都有。學院每年錄取大約40名學生,能夠完成三年課程成為認可「馬賽克大師」的不出15人。選擇繼續深造,修讀第四年大師級課程的人就更少,只有6人。

三年制的馬賽克藝術課程內容涵蓋歷史、色彩理論、立體設計和技藝課,學員會學習正宗的傳統馬賽克技藝,由精細的古希臘羅馬風格圖案、夜光的拜占庭式圖案,以至現代化的自由創作。

一件馬賽克作品由幾百以至數千塊小磚片鑲嵌和拼合而成,每塊可小至半公分,極為講求工匠的耐性和工藝。學院總監Gian Piero Brovedani說:「要成為馬賽克大師,需要極為努力,有高度的紀律性,馬賽克亦講求謙卑和精準,教人慢下來,專注和在重複之中尋找美。」

馬賽克創作亦是讓人消融自我的「修行」練習。導師Cristina de Leoni 解釋,馬賽克藝術家一般都是獨自創作的,但成品往往以組合形成展示。她表示:「這門工藝要求技師擦掉自己。一塊小磚不能傳達甚麼訊息,唯有與其他磚塊拼合起來,才成為藝術品,在馬賽克創作中,不容自我中心。」

馬賽克不像畫作,沒有作品會像《蒙羅麗莎》一般萬眾矚目,馬賽克藝術品的作者一般都是匿名的。來自柏林的Purnima Allinger辭掉市場營銷工作,由柏林到斯皮林貝戈學馬賽克。她說,馬賽克創作是精準、類似冥想的工藝,同時又是表達情感的藝術。過程中,創作游走於兩者之間,令人全情投入。

紐約世貿中心地下鐵站的馬賽克。 © Jeff Christensen /Bridgeman Images
紐約世貿中心地下鐵站的馬賽克。 © Jeff Christensen /Bridgeman Images

馬賽克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有歷史學家推斷馬賽克起源於美索不答米亞一帶,在古希臘與羅馬時期興盛起來,古代的馬賽克工藝多應用於地面和門廊的裝飾。拜占庭帝國的擴張將馬賽克藝術從歐洲帶到中東。

為何佛里烏利會成為馬賽克的發源地?佛里烏利有主要河道Tagliamento,河域的大石長年被河水沖刷打磨,成為圓滑的石材,是馬賽克磚的材料,加上佛里烏利毗鄰威尼斯,沾染當地的藝術建築文化。

這間世界聞名的學院近年亦吸引了觀光客到訪,每年有四萬多人。訪客可參加由學院開辦的四天至七天短期課程,一嘗製作馬賽克的樂趣。學院培訓了79位導賞員,帶領訪客參觀校內800幅馬賽克作品和觀看學員上課情況。導賞團亦會帶參加者走出校園,欣賞鎮上商店、餐廳和教堂的馬賽克裝飾。

學院的10位校友正在創作一幅面積1,265平方米的馬賽克地板,預計要耗時一年,完成後將會是該校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作品。來自瑞士的Carcano是參與的藝術家之一,他說用手去拼砌,過程中不停地在創造,與物料、色彩和圖案共舞。

在學院教授馬賽克歷史的Danila Venuto認為,馬賽克是一邊做一邊學習的學問,唯有親手去做,才可以掌握當中的技藝。他說:「製作馬賽克的技藝,就在我們的文化DNA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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