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和俄羅斯的餐桌角力──是誰發明了羅宋湯(Borscht)?

烏克蘭名廚克洛波騰科。

在烏克蘭西部城市博爾曉夫(Borshchiv)一間路旁的咖啡室,名叫「羅宋湯」(Borscht)。咖啡室門口掛上一個大大的紅菜頭標誌,相信因為羅宋湯是附近居民最喜歡的一款食品。

博爾曉夫,在烏克蘭語意思是「屬於羅宋湯的」。除了博爾曉夫,國內起碼有10個城鎮以「羅宋湯」(Borscht)為名,可見羅宋湯在該國的普遍程度。然而,世界各地的人們,不少人卻以為這道湯是屬於俄羅斯菜式。

現時,烏克蘭首都基輔的著名廚師萊維根‧克洛波騰科(Levgen Klopotenko)發起了一場運動,計劃在明年初向聯合國敎科文組織爭取將羅宋湯列為烏克蘭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建議已得到最高議會決議支持。他說:「他們偷我們的東西還不夠,休想要偷走我們的羅宋湯。」

羅宋湯是在波蘭、俄羅斯和烏克蘭等國非常流行一種濃菜湯,通常包含肉類、椰菜、番茄醬、洋蔥、醋和糖等食材,但主角卻是紅菜頭。幾百年來羅宋湯一直是烏克蘭人的日常菜式。

這次爭議的導火線,來自俄羅斯去年的一則貼文。2019年5月,俄國外交部的官方在推特上傳了一段烹煮羅宋湯的影片,又寫道:「永恆的經典名菜羅宋湯,是俄國最著名、最受歡迎的菜餚之一,是俄國傳統美食的象徵。」

對許多烏克蘭人來說,俄國將烏克蘭這道典型的傳統主食據為己有,完全體現出俄羅斯在歷史上對烏克蘭語言、政治的壓迫,是對烏克蘭獨立自主的打壓。2014年3月,原屬烏克蘭的克里米亞自治共和國發起公投,議決離開烏克蘭獨立,並且加入俄羅斯聯邦。烏克蘭不承認公投結果,雙方更在烏克蘭東部爆發武裝衝突,至今未息。

克洛波騰科2015年贏得烏克蘭版《我要做廚神》(Master Chef,或稱《廚神當道》)冠軍,在基輔開了一家餐廳,還成立了一個名為「烏克蘭文化學會」(Institute of Culture of Ukraine)的非政府組織。他和一群專家學者走訪烏克蘭各地、蒐集羅宋湯食譜和歷史,誓要爭取羅宋湯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證的烏克蘭文化遺產。

居住在倫敦,專門研究俄國、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的歷史地緣政治衝突和經濟風險的分析師亞歷克斯・科卡洛夫(Alex Kokcharov)表示,雖然「有多個民族,包括烏克蘭、白俄羅斯、波蘭和俄羅斯都聲稱羅宋湯是他們的國菜,但只有烏克蘭宣稱的理據最強而有力。」

在紐約著名烏克蘭菜餐廳維塞卡(Veselka)的首席顧問奧萊西婭‧盧(Olesia Lew)認為,這道湯很可能是在斯大林(Joseph Stalin)時代發明的。

據悉,斯大林為了建立各族人民的集體文化認同,下令統管糧食工作的政治局委員(Commissar of Food)安納斯塔斯‧麥可揚(Anastas Mikoyan)打造一種能迎合境內100多個不同的民族人們口味的蘇聯民族菜式。

麥可揚在1939年出版了一本名為《美味又健康的食譜》(Book of Tasty and Healthy Food)的食譜,書中菜餚都標榜為「蘇聯菜」,其中有一章以湯為主題,分別介紹「羅宋湯」和「烏克蘭羅宋湯」,食材亦稍有不同。他似乎將「烏克蘭羅宋湯」視為「羅宋湯」的另一個版本。

奧萊西婭‧盧說,「羅宋湯絕對起源於烏克蘭。在烏克蘭歷史的考古記錄中已經發現了羅宋湯使用這些食材。」她說,「俄羅斯人聲稱這是他們的食物,但這是他們佔領烏克蘭後發展起來的菜餚。」

俄羅斯人及烏克蘭人同為東斯拉夫民族,有相似的生活文化及地理環境。俄羅斯亦有不少鄉鎮以「Borscht」為名,國內的餐廳大多有供應這款菜餚。曾撰寫《俄國菜真實歷史》(The True History of Russian Cuisine)的烹飪史學家奧嘉‧修特金娜(Olga Syutkina)說,羅宋湯是在18世紀末開始在俄羅斯中部流行,原因之一是方便大量烹煮,供軍隊食用,其後在前蘇聯國內流行起來,是工廠飯堂常見的菜餚。

莫斯科烹飪學校的主廚安東‧阿列申(Anton A. Alyoshin)也承認,羅宋湯確實來自烏克蘭,但他說:「羅宋湯其實在很長遠的歷史,老實說,這是斯拉夫人的民族菜色,既屬俄羅斯菜,也是烏克蘭菜,根源相同,只因政治原因而引發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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