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令航運風險日增 菲律賓海員為家計仍冒險出海

今年8月初,颱風「鯨魚」(Kujira)吹襲菲律賓呂宋島,其後該國又受多次西南季候風影響,各地頻降豪雨,首都馬尼拉的學校停課,政府服務暫停,但在馬尼拉的航運公司和職業介紹所門前,求職者的人龍依然伸延至街角。

資深海員傑拉爾德(Gerald,化名)正在趕緊處理文件,為下周出海做準備。他將登上先前工作過的一艘船,這艘貨船目前停泊在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富查伊拉(Fujairah)港外。

上次傑拉爾德計劃從阿聯酋返回菲律賓之際,美國和以色列於2月下旬對伊朗發動空襲,結果他被迫在阿聯酋滯留了兩個月。他說,從事海員工作15年來,自己從未遇過這樣恐怖和不確定的情況,連續幾個星期,他和同事親眼看見雙方的砲彈在半空中爆炸。交戰切斷了常規補給的運送,他們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在甲板上捕魚求生。

然而,戰事和美伊兩國時斷時續的外交都未能阻止他繼續出海。他說:「只要出海兩年,我就儲夠錢買一間屋,也可為父母建一棟房子。」

傑拉爾德在漁村長大,從未挨過餓,但出海遠航改變了他的人生。他說:「這份工作給我不錯的收入,也是我長期以來從事的唯一行業。要轉行去做生意或務農根本不可能,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難了。」

根據國際航運公會(International Chamber of Shipping)的資料,全球有189萬至257萬名海員在商船上服務,其中菲律賓和印度兩國的人數最多,菲律賓有46萬人,印度有31萬人。菲律賓海員佔全球總數約20%至25%,他們匯回國內的金錢約佔該國正式海外匯款的20%。

近年,地緣政治緊張與區域衝突,加上海盜活動,航運業風險增加,但仍有大量菲律賓船員為了家計,冒險從事高風險的航運工作。

今年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開始攻擊伊朗以來,大批貨船和運油輸被迫滯留在波斯灣、霍爾木茲海峽及紅海一帶,並傳出船隻遭襲與人員傷亡的消息。據悉,在3月戰事最激烈的時刻,有1,500艘船、近20,000名船員被困在霍爾木茲海峽。聯合國負責航運事務的機構國際海事組織(International Marine Organization,簡稱IMO)表示,至8月初,仍有500艘船隻、約6,000名海員被困在波斯灣,其中有約2,500至3,000名是菲律賓海員。自戰事開始以來,已有17名海員喪命。負責任的船東會定期用小船運送淡水、食物和其他物資給滯留船隻,不過有部分船隻遭到船東惡意遺棄。

這些船員曾有可能離開,但機會稍縱即逝。美國與伊朗政府於4月達成停火協議,6月17日正式簽署了《美利堅合眾國與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間伊斯蘭馬巴德諒解備忘錄》,但7月起衝突再起。在這段期間,有數十艘石油和天然氣油輪抓住了短暫窗口期駛離波斯灣。但菲律賓外勞部表示,自6月起,只有60多名海員從波斯灣地區返國,但其餘能夠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上的菲律賓海員仍留在船上。

除了海灣地區的衝突外,隨著俄烏戰事升級,黑海針對商船的攻擊也增加。單在今年7月,就有35艘商船遇襲,造成20多名船員喪生,其中包括至少3名菲律賓人。

跟拉爾德一同住在馬尼拉灣附近一座海員之家的阿爾貝托(Alberto Lobaton)去年目睹了一次攻擊。他說:「我感覺到船身震動,因為爆炸距離我們那艘船只有大約300米;當時我正在船艙裡,值班的人紛紛起身奔逃。」

這些海員之家一直是海員的臨時落腳點,儘管海上衝突日益加劇,這裡的客房依然全部訂滿。菲律賓政府呼籲船東避免進入高風險海域,或安排菲律賓船員離船;同時也提醒海員,他們有權拒絕航行。

阿爾貝托坦言,若說不擔心自身安全,那是自欺欺人,但巨額經濟回報蓋過受傷或喪生的風險。他說:「我們都買了保險,如果我遭遇不測,家人的生活會得到終身保障。所以,如果真的要發生甚麼事,我寧願是在海上工作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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